第 22 章
罪了没多大事,是有点尴尬,但生活里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刻,多少人都是讪笑着抹把脸,若无其事继续过。

    秦朗已经在做新简历,他不想捧着溜须拍马的上司,但想转岗去别的部门,都得总工签字,没有上升通道,所幸同行业的大公司还有几家,天无绝人之路。杨树见他心情转好,才敢说他很憋屈,其实他爸心里也不好受,年年去索家拜年,就图索某人能照顾儿子,但儿子被人当软柿子捏,索某人却落井下石。

    秦朗沉默了半天,他爸妈毕生都只是守林人,他要是像索某人一样有出息,就能把他们接到北京,更不用为一个D跟人斤斤计较。杨树说斤斤计较怎么不行,她在青芽图书的时候,也为这样的事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话别说早了,能当上总工,年纪不小吧?说不定过几年,你就转运了,不到他的岁数,就当总工总裁了。”

    索某人50出头了,秦朗笑着说:“等我拿到新公司的offer,再跟我爸妈认个错。”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就着五香牛肉把酒喝完。秦朗买的是白桃味道的鸡尾酒,杨树挺乐呵,秦朗照顾她,只买甜酒,但冲喉的辛辣才是她最钟爱的感觉。

    秦朗想再去买点,但喝酒就图点意兴,杨树没让他去,这甜酒味道不错,像汽水似的,带了胖罐子就好了,最好再配“不野岛”家的蛋糕吃。那是秦朗公司附近的一家店,有时下班他会带些面包蛋糕回来,第二天一家三口人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楼下响起跑车疾驰的声音,杨树伸头望去,是男主角白杨的跑车。酒店一共才四层楼,居高临下,很轻易就看到车上下来两人,是白杨和女二号,这两人在片场显得生疏,此时却勾肩搭背,不时轻啄对方的脸。

    女二号是公司签的演员,分管财务的副总是她男朋友,昨天情人节的花听说是副总送的,但在剧组里,这样的临时情侣不罕见。

    秦朗有点惊讶,他在片场里所见的女二号,是很纯洁的初恋女孩长相,但跟白杨在一起,她媚态毕露,很放得开。杨树笑起来,帅哥美女,声色犬马,才是常态。

    秦朗自己也笑了,不能因为他们美,就错觉他们的私德比别人高出一截。如果没有比常人更汹涌的欲望,怎么去演痴男怨女情天恨海?

    已近子夜,星子澄明,杨树回房间继续酝酿剧本,跟秦朗并肩下楼。秦朗手机耳塞挂在脖子上摇摇晃晃,忽然塞过一只耳塞,压低声说:“给你找找灵感。”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海阔天空》起始第一句,石破天惊而来,杨树转头看他,两人隔得极近,呼吸相闻,他的眼睛很亮。

    杨树哼着歌回屋,她知道怎么写男女主角雪地浪漫戏了。两人一人玩一把烟花,沿着雪夜浪游,兔子总裁运用灵力,像个大侠似的,用轻功一点,带着狼秘书在屋顶看星空,和风细雨地亲吻。

    次日,秦朗告别去杭州,杨树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问她怎么还在横店玩,杨树说了写剧本的事,再向爸爸认了错,她不该气性那么大,在家少住了几天。爸爸笑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提前出来,哪有写电视剧的机会。到时候我好好看看,哪些是你写的。”

    杨树乐了:“你还是别看了,太肉麻了。言情故事一点都不好写。”

    爸爸也向杨树道了歉,女儿快30岁了,不能还把她当小孩子,她是在论理,不是在跟大人闹情绪,谁有理,他就该站在谁那边。

    杨树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有人欺负我,我一定要反抗,这是你从小教我的。我不管她是谁,欺负我就不行,欺负你也不行。”

    爸爸连声说好,杨树说出打算,今年再攒一年的钱,就在河北燕郊买个小房子付首付,等爸爸退休就来住。燕郊离她上班的地方远了点,但比内蒙离北京近多了,每个周末她都能过去住。如果运气好,能多挣点钱,她就在北京买房,她就爸爸一个亲人,老了要住在身边。

    爸爸说杨树买不起房也没关系,将来他把海拉尔的房子卖了,就能在北京支付几年租房费用,退休费当养老金,他把身体锻炼好,争取让女儿少操点心。

    杨树眼睛湿润,闷在酒店房间继续写剧本。有时她没感觉,就下楼在酒店附近走走。男二号祁宁找过她几次,剧本里有几场他和男主角白杨的对手戏,他不太能把握感觉,请杨树帮他梳理梳理。

    祁宁单论五官不如男一号白杨端正,但男人外表的帅,脸只是一方面,身材和气质能把整体分往上提不少。可惜身高1米87,肩宽腿长也有点麻烦,顾叮叮不到1米5,每次两人对戏,顾叮叮都得站在箱子上,她跟白杨拍戏也是,尽量不拍到全身。

    祁宁每次来讨教,都会带些水果和饮料,杨树很乐意给他讲戏。又帅又诚恳的男人,总让人有好感。看到他对狮子王的演绎,杨树似乎更明白女孩们喜欢霸道总裁,这样一个锐利的男人站在面前,他的霸道被美化成深情,的确很能迷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