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式。去年今日,杨树接受了陈樟的求婚,可是动荡的2015年就这样轻易地过去了,她心里空落落的。

    烤肉店自酿的米酒很香醇,丁盼兮叫了两扎,举杯碰杯,她对来年的期许是桃花爆棚,还把三人微信群改名为桃花屋,杨树笑骂俗气,改成坞字就风雅多了。

    丁盼兮说坞字带土,不洋气,再一看,秦朗响应了,桃花屋就此改成桃花坞。丁盼兮闹着罚酒三杯,秦朗倒好,一口气喝了半扎。杨树敲着筷子让服务员再来一扎,胡乱喝酒,胡乱笑倒,她心情好多了。

    过完元旦,久未露面的陈樟给杨树打电话,他要离开北京了,想再见她一面,杨树答应了。下班后,陈樟开车来接她,在堵车的间隙,他断断续续说起分手以来的境况,他研发的游戏到了内测阶段,资金又断裂了,小额贷款也还不上了,他爸的糖尿病还恶化了,那些时日,他绝望得想自杀。

    合伙的朋友们也都撑不下去了,上个月,游戏软件被贱卖给深圳一家大公司,全员搬去深圳工作。大公司给陈樟的薪酬还行,每年拿36个月薪水,以后开发新游戏,待遇另谈。

    陈樟找公司预支了一年薪水,再加上贱卖软件所得的那部分,把抵押出去的房子收回了。他仍然没实现让自己和杨树过上好日子的心愿,本来没脸来找她,可他始终没放下她,他是真的醒悟了,不会再轻狂自负了。

    杨树坐在副驾,转头看他:“但我不想再被你嫌弃,被你要求这啊那的,把我和别的女人一次次比较。”

    陈樟恍然大悟,前未婚妻是真的不介意跟他过苦日子,她最耿耿于怀的仍是他的苛责,他认了错。

    前年底,隔壁公司有个女孩追陈樟,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去年,投资人撤资后,女孩又找了陈樟,她有个叔叔生意做得大,应该能帮上忙。陈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是有尊严的,仍然拒绝了。

    随着第二个投资人不再投钱,公司每况日下,陈樟的合伙人都劝他跟那女孩试试,虽然女孩长得不好看,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

    陈樟的合伙人说:“何况你女朋友长得一般,家里还没钱,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公司支撑得最艰难时,陈樟有时会想起这句话,于是对杨树存了挑剔之心,似乎她美艳不可方物,他拒绝那女孩,就不被合伙人视为蠢行似的。

    陈樟忏悔,是他自己太焦虑,迁怒了杨树,当初第一个照面,他就被她吸引,挖空心思问东问西,只为能和她说说话。

    杨树叹气,似乎就是这几年起,媒体都在鼓吹女人要打扮,公司化妆的女人越来越多,人手一把口红。她被陈樟打压得也反省过,自己是不是太潦草了,但对着镜子照了照,普通正常人,衣衫整洁,看得过去。

    如今把话都说开了,杨树对陈樟不再有心结:“这顿饭就当为你送行。”

    陈樟眼眶发红:“我是真的还想……”

    杨树脱口而出:“可我已经放下你了。”话一说出口,她微微心惊,放下他了吗?是放下他了吧。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再想起陈樟了,在偶尔的梦境里,还能梦到他,醒后惺忪数秒,抛在脑后,她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陈樟不说话了,两人淡淡吃饭。过完年后,陈樟会把父母接去深圳,那边比老家的医疗条件好些,杨树松口气,不管怎么说,他还算全身而退。

    陈樟想送杨树回去,她自己叫了车。上车后,杨树从后视镜看他,他站在路边看她离去,身边人来人往,她心里疼了一下,如今已是2016年,相识第5个年头。

    定情是在崇文门新世界的必胜客,店堂灯光温柔,陈樟起身坐到身旁,杨树吃完东西,放下刀叉,他忽然捧起她的脸,说你真好看,然后亲她的脸。

    那晚牵着手走了很长的路,月光如水。杨树低下头去,她有些泪意。那差一点与之结婚的人,就这样离散了。

    车在北京的冬夜穿行,到了小区大门,杨树让司机停下,慢慢走回去,终究给陈樟发了几个字:“我到家了,以后多保重。”

    过了几天,公司开年会,施严特地跟杨树坐到一起,悄声劝她别放弃大好局面。陈樟在北京有房,去深圳有前景,杨树说:“走回头路没意思。”

    施严说:“在北京穷得叮当响,就有意思了?咱们指望《瓷缘》那点提成,在北京能干嘛。”

    杨树哼道:“他的钱是他的钱。”

    年会后是聚餐,主管单独找了一个小桌,已婚三人组话题自始至终是谁和谁的桃色事件,谁的丈夫婆婆娃,末了还都劝杨树和前男友复合。

    老板娘说:“36薪,大公司才给得起,他是潜力股,别错过了。”

    包法利夫人说:“技术男是最好的结婚对象,会赚钱,不爱花钱,你前男友在程序员里算帅的,那些秃头矮胖眼镜男都有人要呢。”

    36个月薪水,必然是施严透露的,杨树心想这厮嘴真碎,主管说:“其实你真可以考虑考虑,你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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