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杨树才顾得上看微信,漫画家闯门之前,秦朗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大意是客户的女儿在美国读导演专业,毕业刚回国,能不能拜托杨树给长夜影视递个简历。
秦朗最新一条信息问:“还好吗?我问了,派出所已经出警了,我堵在路上了,马上到你们小区。”
这人一如初相识,有侠义心肠,杨树打去电话,把情况简单地说了,跟他约在小区边上的西餐厅见面。三人都早已吃过晚饭,丁盼兮特地点了一支挺贵的红酒,让秦朗带回家喝。
秦朗有天午休,同事在看卫视最新播出的古装剧,他顺嘴说前不久认识一个做影视的朋友,这话传到上司耳朵里。上司大客户的女儿舒纹想入行,但回国两个多月,还没摸着门路。
舒纹参与拍摄的电影入围过几个独立电影节和电影展,回国投简历却得不到回音。今晚上司和客户洽谈新项目,喊上了秦朗,舒纹也在。秦朗半天没收到杨树的回复,又被上司盯着,被迫打出那个电话,却因此为两个女人解了围。
杨树以橙汁代酒,跟他碰碰杯:“你帮了我们,你这个忙,我也帮定了,不过成不成还得两说。”
隔行如隔山,影视业既讲专业经验,更讲关系资源。舒纹虽然在国外历练过,但这对她回国入行帮助不大。导演从剧本到摄制都得抓,权责很大,不可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掌实权。
杨树拿《瓷缘》的黎导举例,黎导在影视业待了快40年,最早是剧务,负责车辆调配和饮食采购供应,再做到制片主任,主要在剧组做些行政工作,然后才是摄影师,B组导演,执行导演,一点点熬经验,攒人脉,才爬上来的。
秦朗问什么叫B组导演,杨树说有的剧赶进度,同时两组开拍,主角那组一般是A组,配角支线是B组,甚至C组都有,不过也有剧组把文戏和武戏分为AB组。
秦朗想了一下:“所以舒纹想入行,得从最底层做起?我看她挺心高气傲,就没别的办法吗?”
杨树笑了笑,想从事文艺工作的,有几个不心高气傲的?但是大部分人在实现梦想之前,都得做些不那么喜欢的事,军嫂笑话易无那句话也能用在这里:“跟以贩养吸似的。”
杨树说:“她家一口气投入几千万上亿让她拍戏,她就能直接当导演,但没几个人真心服她,成品未必好;要么她能带团队,你看黎导,他有固定合作的班底,服道化和摄影师什么的,他喊一声就都来了。资方找导演,是要她能组班底。”
丁盼兮只对明星八卦感兴趣,杨树聊这些,她在旁边玩手机游戏,秦朗倒是很受益匪浅的样子:“我还以为导演就是电视里演的那样,给演员讲讲这里这里怎么演,再坐在监视器面前看他们发挥得好不好。”
舒父算是有钱,但不到一掷千万,让女儿过个瘾的地步,秦朗觉得他不像这种人,而且他没能力帮女儿搭团队。杨树能为舒纹做的,无非是走内部通道递份履历表,但她在帮漫画家一事上摔了跟头,提出先见见舒纹。
秦朗跟舒纹交流了几句:“她说看你时间。”
长夜影视边上有家日本料理店,杨树让秦朗转告舒纹,明天下班在那里见面,边吃边聊。
已是晚上十点多,秦朗把两人送到门口,丁盼兮笑得挺甜:“刚搬家,一团乱,收拾好了再请你来做客。”
进屋看到熟悉的一切,两人回想起漫画家闯进的一幕,都很后怕。漫画家半个月就出来了,再来找麻烦怎么办?可两人刚搬来就走,中介费就扔水里了,给房东的押金也拿不回来,租金也退不了,里里外外损失两万多,想想挺心疼,再说搬次家收收捡捡,已经累得够呛。
丁盼兮瘫倒在沙发上:“橘猫这次进去了,肯定就老实了,我们不能一躲再躲吧,下次听到敲门声当点心,平时谨慎点。”
“我明天上午就投诉搬家公司。”杨树洗完出来,丁盼兮已铺好了床,杨树没力气拆包找出床品了,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但越是疲累,越睡不着,丁盼兮夸秦朗长得顺眼,可惜有女朋友,好男人总不给其他女人余地,早早就被人抢了先。
经此患难,杨树把丁盼兮视为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有话直说:“原来你的审美是正常的啊。”
丁盼兮和漫画家在一起,她另外几个朋友也都很不解,有人还把话说得很难听,有次丁盼兮在社交网络发出她和漫画家的合照,被人问:“钓了个富二代?”
丁盼兮把合照删了,她当然知道漫画家不帅,但别人都以为她是图钱才和他在一起,气人。从此她再也不在网上发合照,漫画家自己在网上倒是发得很勤,收获艳羡无数。
漫画家也问过:“你的朋友圈怎么不发我俩照片?”
丁盼兮说:“我们感情稳定,不用向别人证明什么。”
漫画家嘀咕过几次,如今丁盼兮懊恼不已:“看来人品和才华真的不能划等号,是我连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