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编剧说:“原著里写的拉坯、吹釉和烧窑之类,变成电视剧可能会枯燥,我们想多花点笔墨在人物纠葛上,女主跟男主悲欢离合,跟反派斗智斗勇。”
导演摇头:“恩怨情仇当然得有,但原著吸引人的优点我们不能丢,烧造过程这些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团队会把控。瓷器是中国有代表性的器物,跟生活息息相关,在这一块我们必须做好,品质才上得去。”
制片人半开玩笑道:“这戏题材好,台里也重视,我们可是奔着拿奖去的,品相绝对要好。”
导演说:“别总是担心观众不看,我也是观众代表,我就对制瓷感兴趣,比如报废率多大,怎么才能不亏本,还有温度控制之类,难度肯定很大,不然拍卖场上的古董瓷怎么动不动就是天价?”
导演助理说:“我想知道怎么能烧出那么多好看的颜色,天青色,豇豆红,是真的好漂亮。”
姜妤说:“我对经营更感兴趣,想知道如果这个女主是我,在计划经济年代,我作坊生产的盘子杯子怎么进国营店,改革开放后,我怎么进商场专柜,怎么开店。”
原著里对这一部分也有提及,但写得不够详细,导演认为姜妤的意见很中肯,经营方面涉及到女主角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会面临很多困难,是重要看点。两个编剧一边听,一边记录,这都是他们接下来下苦功的部分。
杨树说:“我对运输环节好奇,生意要做大,从本地做到本省,做到全国,直到走出国门,如何解决易碎问题,损伤率要控制在怎么个比例内。”
杨树这个疑问,是从导演提到的报废率想到的。大学时,学校附近弄了个景德镇陶瓷展销,刚开始卖得不便宜,最后几天却是大甩卖,便宜得跟白捡似的,摊主愁眉苦脸,说亏本就亏本,起码能收回几个钱,但运回去,路费不合算。
杨树聊完这桩小事,女编剧眼睛一亮:“我想到了!男主能不能是女主的幕后英雄?苦出身,从跑货运,做到国际物流大亨。”
导演很满意,这么一来,男女主角在各自事业上有所建树,还能互相汇合,最重要的是,国内物流方面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值得通过影视剧体现。
终于有男主角了,群情激昂,但新问题来了,女儿还是弃婴吗?如果不是,男女主角什么时候结婚,有这个孩子的?这在剧本大纲阶段就得明确。
又讨论了一番,导演决定遵循原著赋予的弃婴设定,毕竟女儿和生身父母那条线写得很动人,会打动观众。制片人问:“弃婴出现在什么时间段?”
导演说:“还是按原著走。而且,女主角收养了弃婴,这也是她和男主结合的阻力。八十年代,社会还比较封闭,未婚有女,男方家庭不会接受。”
杨树说:“如今其实也很难被男方家庭接受,三十多年了,我们在很多方面有进步,但思想观念进展不大。”
导演笑道:“要理解这种历史局限性嘛。”
制片人助理嘀咕道:“男人爱女人,就得突破这种思想。”
男编剧想了想:“如果男方家有病母,拗着不同意呢。”
孝字一出,大家都接受了。这点是能被观众理解的,并且一个有勇气收养弃婴的未婚女人,胸襟开阔,会理解男方。
男女主角的情感发展脉络清晰了,矛盾也有了,议题进入到反派。按原著设定,女主角有不同阶段的对立面,但按照戏剧逻辑,得有个跟男主角一样,贯穿始终的反面人物。
男编剧想把原著里女主角的好友提升为大反派,从相互依持改成她对男主角爱而不得,因此处处跟女主角作对,后期更是成了同行。施严叫好,制片人也没反对,导演思索着可行性,姜妤说:“为什么大反派就得是女人呢?”
杨树问:“为什么作恶动机就非得是出于嫉妒女主,不能是单纯地想在事业上打压对手吗?”
施严说:“观众爱看女人抢男人啊,你看《甄嬛传》,到现在还有电视台重播。”
女编剧想了一阵:“我倒觉得,女主的追求者因爱生恨,让他当大反派比较好。女二也是有尊严的,就让她纯粹做事业不行吗?”
施严反对:“女主已经一心扑在事业上了,女二还得以事业为重吗?”
制片人说:“事业女性很多啊,你看在座的,一大半是女人。”
讨论了一下午,编剧们思路都明确了,他们写与人斗,其乐无穷没障碍,但导演很看重“创业艰难百战多”。原著虽然在创业上写得精彩,但转为电视剧,需要更为翔实的细节,编剧希望能深入了解制瓷知识,给出到景德镇实地观摩采访的时间,免得写出来闹了笑话,影响电视剧的口碑。
《瓷缘》已被前三任编剧耽误了大半年,眼下已是8月中旬,制片人的时间节点是明年6月定稿,7月开机,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