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依然过着白天挑选小说,晚上看剧的生活。有个周末,丁盼兮公司团建不能回家,她知道杨树和漫画家关系一般,让杨树别为他做饭,他自己会叫外卖。
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丁盼兮做三人的饭,丁盼兮不在,杨树吃得简单,姜妤推荐了一种香菇牛肉酱,再加点蚝油,拌进米饭里,吃起来还不错。
杨树正在做紫菜包饭,漫画家起床了。杨树没在意,低头忙着,拿蚝油瓶子时,眼角余光发现漫画家在看她,她一转头,漫画家飞快地错开目光,主动说这几天手顺,已经交了几幅画稿。
杨树吃完回卧室,坐下看剧,无意间低头,发觉T恤领口有点大,能看到锁骨下方的肌肤。她想起漫画家那一刹的不自在,心头一咯噔,难道漫画家在偷看她?但丁盼兮是美人,她不是,连陈樟都嫌她不漂亮,夜夜拥美人入怀的漫画家怎么可能还看别人,杨树认定自己多心了,丁盼兮回家后,她并未提起。
转眼到了7月29日,杨树情绪低落了一整天,三年前,她和陈樟定情,今天本是举办婚礼之日,但许诺过的未来,再也不会有了。
那套房子的家具和摆设,都是两人蚂蚁搬家,从各个家具城、二手市场分批拖回来的。有次把床边柜抬上楼,杨树一脚踏空,从楼梯上跌下,陈樟给她涂药水,绑绷带,夜里,他翻来覆去想这件事,抱着杨树哭了。
是真的爱过吧,那里后来会住着谁?不知道了。入睡前,杨树越发烦闷,去厨房拿瓶冰饮料,想把燥气压下去。冷藏室里,果汁、可乐和啤酒都有,她没来由又心神恍惚起来,在冰箱面前愣怔许久,漫画家从身后出现,把她圈进怀里,呼吸响在她耳畔。
杨树一激灵,重重地踩了漫画家一脚。漫画家伸手去拿可乐,很无辜地问:“怎么了,我拿可乐。”
杨树把他的手臂扒开了,愠怒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漫画家开启可乐,痛快地喝一大口,语气很平常:“你说我在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大半夜不睡,有心事?”
丁盼兮作息规律,每天晚上10点就睡了,杨树压低声:“关你什么事。”然后拿瓶山楂露回屋,言情剧里,这种场面往往是男主角故意接近女主角,女主角的反应一向是脸红心跳,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然而这是一种压迫,甚至是骚扰。杨树睡不着,联想起漫画家几次肆无忌惮看她的眼神,她确定自己没想多,只是得找个恰当的方式跟丁盼兮说。
手机突兀地响起,杨树心一抖,她最害怕听到深夜来电,妈妈弥留的那个晚上,爸爸陪床,打回电话,通知她去医院见妈妈最后一面。
屏幕上是陈樟的名字,杨树松口气,只要不是爸爸,就不会有大事,她接起来,那端传来陈樟的声音,他喝了酒,连声唤她:“小树苗,我想你啊。我想见你,小树苗,你回来吧。”
杨树眼眶一红,听他这么颠三倒四说了几遍后,她按了电话:“我们早就分手了,别再找我。”
伤感漫溢开来,杨树想把陈樟拖进黑名单,最后还是没舍得,两人并未交恶,但往事已逝。她把手机开了静音,吃颗褪黑素睡觉,醒来投入新工作。
整个7月就这样过去了,前助手告知杨树,他代管了两个月的部门后,李伊梦招了新的编室主任,那男人原先在一家企业网站做编辑,是个长得帅的草包。
因为是草包,李伊梦再不待见杨树的嫡系,草包也得哄着他们,不然谁来干活;因为长得帅,八编室主任施严失宠了,他脾气变得暴躁,成天在部门呼三喝四,他手下有两人辞职了。
施严很快约杨树见面,杨树以为他想为陈樟当说客,但施严说陈樟忙着融资,顾不上再琢磨感情。
见面后,施严大发牢骚,张瑞江整天绩效考核KPI,还勒令全体员工在公司10周年庆上表演节目,不表演者绩效考核会被评为最差等级。李伊梦和他沆瀣一气,把所有人都弄疯了。
章嘉敏早就跟杨树吐过槽,杨树懒得附和施严,但施严话锋一转,暗示两人不如齐心协力赚点钱。杨树很受主管重用,连施严都有耳闻,只要杨树肯力荐某小说,主管这关就过了,小说影视版权被长夜影视拿下的几率大。事成后,施严拿到作者给的回扣,必给杨树分一半。
杨树似笑非笑:“李伊梦造谣说我吃回扣,我可不想坐实了。”
施严抱怨她太死心眼,多少人都这么干,就她想不开,工作累得要死,也赚不到多少钱。杨树拿他以前的话噎他:“我在这边就是个IP买手,说话没你以为的那么管用。”
杨树没想到,十来天后,施严应聘成功,成为长夜影视剧本部的一员,担任《瓷缘》责任编辑。
《瓷缘》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