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他们都显得大度。丁母说儿媳对生孩子心有余悸,不肯再生,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儿媳没松口,但小两口感情不错,多想点办法,不信她不生二胎。
妈妈眉飞色舞地说自己有办法治儿媳,丁盼兮怔怔地看她,突然之间,就想明白很多事。30多年了,有的事并没有改变,妈妈为了生弟弟,东躲西藏,并不是被谁逼迫,是她自己想生儿子,她就是爱儿子。
从小到大,丁盼兮都听到妈妈叨咕生儿子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不能让丁家断了香火,别人会笑话,腰杆都挺不直。可是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话那么当真?别人让她吃屎,她会觉得可笑,不予理会,但一定得生个儿子,为什么不可笑呢,说明她认为就该如此。
妈妈忙去了,丁盼兮袖着手,在窗前站了很久,一切都没意思透了。吃完晚饭,妈妈去洗碗,她跟进厨房,说她明天就回北京。
妈妈没多留,她催着丁盼兮快点跟岑川定下来,律师职业吃香,收入高,看照片长得也端正,不知多少年轻的盯着他,但丁盼兮33岁了,得赶紧抓住岑川,赶紧生孩子才保险。
丁盼兮冷淡道:“我的事你别管。”
妈妈急了,她说女儿都这么大年纪了,找到一个各方面都不错,能托付终身的人,就该趁热打铁,早点嫁了,别再让家里操心。丁盼兮哈地笑了,“托付终身”,瞧瞧这用词。
妈妈见女儿阴阳怪气,问她是不是两人感情出了问题,丁盼兮仍让她别管,妈妈叹息了,女儿19岁去北京上大学,23岁大学毕业,寻寻觅觅10年,仍没嫁出去,但一个女人一生能有几个10年?好时光就这么被她自己糟蹋了,还不抓紧和岑川把事情定了,她以后可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
丁盼兮满心厌恶,难道必须给10年标个价格,实现价值最大化,没嫁人时间就叫浪费?但她没反驳妈妈,收拾了衣物睡下了。
每一句说服或反对父母的话说出口之前,丁盼兮就知道他们会回复怎样的话,慢慢地就不再试图沟通,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父母永远都以长辈自居,不服软。
丁盼兮没回北京,拖着灰心来了无锡。岑川是北京本地人,自己单住,他说维系亲情的秘诀是常回家看看,但每次不宜超过两天。
岑川事业小有成就,父母能把他当个人物看待,不像丁盼兮在父母面前那样,永远是小辈,是大龄未嫁的女儿,将来是别人家的人。丁盼兮满心的话,都想跟杨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