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郁闷,去酒店小厨房做个柠檬炸鸡,拿到天台去吃。她和众人天天窝在酒店,都快憋出病了,想上天台透透气。
刚踏上天台,就听到哭声,探头望去,俞小舟在痛哭。杨树站了站,默然退回来。
在《红雨》剧组,何攸之比俞小舟粉丝多,唐问羽比她美,主要对手戏演员尹云谅比她演技好,她压力当然大,杨树叹气,这姑娘自尊心很强,但演戏总归得自己开悟。
偌大的会议室无人,杨树吃完东西,重新看剧本。《红雨》剧本整体水准高,但没写好的地方也有数处,不能推到制作阶段去落实,还得再读一遍,正面硬碰硬。
宋琳和白蓝接了新项目,但没人催了,正好有空把《红雨》剧本再仔细完善,狠着心删改添补。两人都是职业编剧,很看重戏剧冲突,但有十几场被她们删掉的戏,杨树还是放回来了。这两年,国产剧太害怕抓不住观众,恨不得每集都疯狂反转,但闲笔会让讲述生活的故事更耐咂摸,删了反而不对。
做《不惑之年》时,夏停就说过,不要把戏做得太紧,丢了呼吸感。剧本里偶尔来几场文学性的段落,会被很多从业者认为编剧不会写戏,一定要拿掉,但如果你身边有一个人,双眼炯炯,步步为营,言必称效率,从不跟人闲聊,你或许会欣赏他精明强干,但很难说他是个可亲的人,生活故事是不该失去可亲感的。
丁盼兮打来电话,她从山东来无锡了。自从前年跟家里吵过,丁盼兮再没回家,今年她和岑川订了去法国旅游的机票,被疫情打乱了计划,两人就在北京过年。丁盼兮叮嘱家里做好防护工作,她妈口头上应了,但视频时,丁盼兮骇然发觉村里没人戴口罩,还照常串门。
丁盼兮三令五申让家人重视,但他们都固执,哪怕湖北封省,他们都不重视:“湖北人出不来,我们安全了。”
村干部拎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地宣传,村人才收敛了些,但自家亲戚仍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吹牛,口罩也很少戴,买不到,也懒得买。
人传人的新闻一出,丁盼兮就去药店收罗了一些,岑川也托人买了些,章嘉敏和女儿也都用上了。丁盼兮不顾岑川反对,坚决要回家,岑川提出跟她一起回去,丁盼兮不想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带他回家,第一次带男朋友见父母,得正正式式才行。
岑川不放心丁盼兮坐高铁,丁盼兮开他的车回了烟台,给家人带了酒精、口罩、护目镜和消毒水等物资,她很久没回家了,家里还是高兴的。
弟媳生的女儿一岁多了,会喊人了,丁盼兮抱着亲个没完。大过年的,家里人不想吵架,都按丁盼兮的意思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还把家里角角落落都消了毒。
不愉快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再不提起,一家人的关系就这样破冰了。妈妈这两年老多了,带孩子累的,丁盼兮住下了,想陪妈妈多待几天,有天妈妈搓洗内裤,被丁盼兮发现不对劲。
妈妈前两年月经就停了,但不定期会出现少量出血,丁盼兮询问,妈妈还很不好意思,以为是绝经期紊乱,偶尔滴滴答答几滴,她内裤洗得很勤。
丁盼兮在前公司管人事时,有个女员工得了子宫颈癌,找她请过假,她还记得那女人说过,会有不规则出血症状。丁盼兮想让妈妈去看医生,但疫情期,医院是最危险的地方,她让妈妈等疫情结束,一定要去查清楚,妈妈有点慌,连声应了。
但以丁盼兮对妈妈的了解,当时害怕,过后又照旧了。她跟妈妈好好谈了一次,她改做财务,收入比以前高不少,还在大小猫创意文化公司做兼职,每季度都能分红。
虽然还没能在北京买房子,但丁盼兮能给妈妈租个好一点的房子,她大学考去北京就说过,总有一天要把妈妈接到身边住,她这次回来,就带妈妈走。
妈妈让女儿放心,有病治病,她绝对会去看医生,但去北京就算了,她不能走。丁盼兮以为妈妈不肯去北京住出租屋,但以她的积蓄,未来几年仍买不起房子,她着急了:“我都说了,给你租个好点的房子,就跟我租同一个小区,走动照应都方便。我还能给你找点事情做,嘉敏的女儿归你接送,她腾出手工作,每个月给你发工资。”
女儿孝顺,妈妈很高兴,但女儿有男朋友了,早晚是别家的人,当妈的去北京同住不便。丁盼兮不爱听:“我姓丁,是我自己,不是别人家的人。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次,让你以后跟我住,你都答应了,其实你是哄我的?”
妈妈说等女儿结婚,她和爸爸就完成任务了,以后她会去北京探探亲,但这几年走不开,儿媳头胎生的是女儿,她得监督儿媳给她生个大胖小子,等儿子大了,她才腾得出空上北京。
弟媳生孩子难产,孩子在保育箱里住了几天,丁盼兮给她买了营养品,还转了两次账,一笔5万块是礼金,一笔26666块是给弟媳个人的,让她压压惊。
丁盼兮肯花钱,弟弟弟媳也不那么计较她了,丁盼兮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