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伸手去触镜面,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凉的光滑,方才那道红裙虚影连同扭曲的血字,都已消散在电梯井深处的黑暗里。
电梯在混乱之中,不知道那一层停下。
“走。” 谢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攥着寻臻的手腕转向走出电梯,“再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电梯外依旧是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通道,潮湿的海风正裹挟着铁锈味涌出,应急灯的绿光扫过通道内壁,能看见金属板上密布的锈蚀痕迹,像是被深海暗流浸泡了数十年。
谢妄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出通道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 有的清晰如新,鞋尖朝向通道深处;有的却已模糊,边缘被海水浸得发毛,像是跨越了时光留在这儿的。
“这些脚印不对劲。” 寻臻蹲下身,指尖掠过一枚半埋在锈屑里的鞋印,“新脚印的纹路是橡胶底,应该是玩家的运动鞋;但这枚旧的…… 是皮质鞋底,款式像是很久之前的船员靴。”
谢妄的手电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圆形舱门,门把手上缠着半根腐朽的麻绳,绳结处还沾着几缕暗红色的纤维 —— 让他联想到了他在红雾中看到的林薇红色连衣裙。
两人沿着脚印往里走,通道两侧的金属壁上渐渐浮现出刻痕,起初只是零散的划痕,越往深处越密集,最后竟在舱门前拼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别相信......任何人!!”
字迹边缘泛着黑褐色,像是用干涸的血混合着铁锈刻成的。
“别相信......任何人?” 谢妄眉头不由得蹙了蹙,“什么意思?是玩家里有凶手不能相信的意思吗?”
“或许吧。”寻臻伸手去推舱门,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舱门只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就涌了出来,夹杂着淡淡的松节油气息 —— 和寻臻画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妄用手电往里照,只见舱内堆满了画框,画布大多已经腐烂,唯有一幅被塑料布包裹的画还保持着完整,画框边缘刻着一朵鸢尾花,正是寻臻手链上的图案。
“这里是…… 储藏室?” 谢妄刚想伸手去揭塑料布,却被寻臻拦住。
“等等。” 寻臻的目光落在画框下方,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墨迹已有些晕开:“9 月 1 日不是起点,是被卡住的终点。”
谢妄弯腰捡起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共情之触】突然触发。
没有剧烈的情绪冲击,只有一种绵长的疲惫感漫上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连愤怒与绝望都变得麻木。
他仿佛看到一个穿船员服的男人蹲在这堆画前,铅笔在纸上反复涂抹 “9 月 1 日”,最后将纸压在画框下,转身走向通道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撤吧。” 寻臻的声音将谢妄从感知中拉回,“通道里的锈蚀越来越严重,随时可能坍塌。”
谢妄点头,将纸折好放进内袋,又看了一眼那幅被包裹的画。
塑料布下隐约能看出画的轮廓,像是一片深海,海面上漂浮着一艘游轮,船身上写着 “深海号” 三个字。
他忽然想起寻臻画廊里那幅肖像画,画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也在凝视着这样一片海。
两人退出通道时,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绿光将脚印照得忽隐忽现,像是在催促他们离开。
回到甲板时,海风已经停了,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闪电,能照出海面下隐约浮动的阴影 —— 不知道是暗礁,还是别的什么。
“先回房间吧。” 谢妄揉了揉太阳穴,连续触发【共情之触】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明天再查剩下的线索。”
寻臻没有异议,两人并肩走向画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路过画廊时,谢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总觉得门后有人在注视着他们。
回到寻臻的休息室时,已经是后半夜。
房间里的松节油气息比白天更浓,寻臻给谢妄倒了杯温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浅金色的液体:“这是副本里的安神剂,能让你睡得安稳些。”
谢妄接过杯子,将安神剂喝了下去,一股温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之前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寻臻整理白天收集的线索,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陷入梦境时,谢妄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站在一片竹林里,青石板上洒满了月光,远处传来竹剑破空的声响。
他顺着声音走去,看见一个穿白衣的青年正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