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银亮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像是与竹林、月光融为了一体。

    “手腕再转半分。” 青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和谢妄上次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谢妄走近些,才发现青年对面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穿着与青年相同的服饰,手里握着一把竹剑,动作有些笨拙,却学得格外认真。

    青年走上前,从身后握住少年的手,手把手地教他调整姿势,月光落在青年的侧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有的珍宝。

    “剑是人的意志延伸。” 青年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让意志动摇。”

    少年点头,耳尖泛红,目光落在青年的手腕上 —— 那里戴着一枚玉坠,是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谢妄的心跳忽然加快,这枚玉坠,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场景忽然切换,不再是竹林,而是一间书房。

    少年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毛笔,眉头皱得紧紧的,墨汁溅得宣纸上到处都是。

    青年无奈地笑着,从身后环住少年的腰,修长的手指覆上他的手:“横竖要稳,撇捺要收。”

    笔尖落下,一朵鸢尾花跃然纸上。

    少年回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谢妄站在一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两个身影,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回忆自己遗忘的过去。

    这一次的梦境和上一次相差不大,只是谢妄看得更清楚了。

    这次的梦境,依旧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戛然而止。

    “不要忘记……” 少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谢妄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他之前睡过得那个画廊的客房里,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谢妄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窗外的晨光正顺着窗帘缝隙往上爬,将房间里的阴影一点点往后推。

    他盯着墙面上那道逐渐缩短的光影,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中少年最后那句 “不要忘记约定”—— 可约定到底是什么?谁和谁的约定?

    梦里白衣青年的脸、少年的轮廓,依旧像蒙着一层雾,看得不真切,更抓不住半点细节。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寻臻平静清冷的声音:“醒了吗?”

    谢妄猝不及防被一跳,却也没说什么,直接穿鞋下床去门。

    房门打开,只见寻臻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边,托盘上放着两杯温牛奶和一碟烤得金黄的吐司,酒红色长发用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时多了几分清爽。

    “你怎么来了?” 谢妄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残留的困意。

    “想着你应该醒了,过来看看。” 寻臻将托盘放在窗边的小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看你脸色不太好,又做梦了?”

    谢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牛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稍微缓解了梦境带来的寒意:“这次比上次清楚些......但还是记不太清都梦见了些什么,但是我对梦里的事应该挺熟悉的,里面的场景我应该是见过。”

    “或许不是‘见过’,是‘记得’。”寻臻目光落在谢妄略显疲惫的脸上,漂亮的桃花眼底映着晨光,泛着淡淡的暖意,“就像你对那幅肖像画的感觉一样,不是陌生,是遗忘。”

    谢妄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确实总觉得寻臻很熟悉,看到那幅画时更是如此,仿佛那些记忆本该属于他,只是被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先吃点东西,” 寻臻将吐司推到他面前,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得去查 1995 年的事故资料,还有林薇的下落。昨天发现的那扇储藏室门,我总觉得和三年前的沉没有关。”

    谢妄咬了一口吐司,酥脆的口感混合着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点头:“对了,昨天在通道里看到的脚印,还有舱门前那行‘别相信任何人’的字,你觉得是谁留下的?”

    “可能是之前的玩家,也可能是当年的船员。” 寻臻喝了口牛奶,声音平静,“但更有可能,是试图打破循环的人 —— 就像我们现在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