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寻臻蹲下身,带着手套小心地捏住卡牌边缘,轻轻抽出,避免破坏可能残留的指纹或生物痕迹。他低头凝视片刻,低声说:“这牌上的血迹未完全干涸,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小时。”

    谢妄点头,目光不曾离开门后幽深的走廊,“凶手故意留下卡牌,就是在等我们发现——他在引导。”

    海风骤然灌入,吹得门板剧烈晃动。

    寻臻的酒红色长发被风拂起,如火焰般在暗夜里翻舞。

    谢妄脱下外套披在寻臻肩上,抬脚挡在了风口,“走吧,进去看看。”

    寻臻站起身,拢了拢外套,指尖在布料上顿了半秒,低声道:“谢谢。”

    门后的走廊漆黑如墨,唯有应急灯在远处忽明忽暗地闪烁。

    谢妄抽出腰侧从餐厅顺过来的的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出地面蜿蜒的水渍,混着血痕一路延伸至电梯口。

    寻臻俯身查看门槛下的潮湿痕迹,忽然皱眉:“海水流向反常,这层本不该进水。”

    话音未落,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闷响,金属门缓缓开启,内部空无一人,墙壁却用血写着一串数字:1995.9.1。

    谢妄的手电光束停在那串数字上,瞳孔微微一缩。1995年9月1日,正是三年前这艘游轮首航沉没的日期,也是官方记录中唯一一次重大事故。

    寻臻低声开口:“凶手在复刻历史?”

    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灯管骤然熄灭,整条走廊陷入黑暗,唯有血字在手电余光中泛着幽暗的红,仿佛时间正悄然倒流。

    谢妄迅速将寻臻拉至身后,手电光扫过电梯内部角落。

    光束扫过血字下方的地面,一道浅浅的刻痕引起谢妄注意——是数字“0”被反复涂抹后残留的痕迹。

    1995.9.1原应是1995.9.0?可十月本无零日......

    九月本无零日,却有人执意写下“0”,仿佛要抹去那一天的太阳,让时间在黑暗中重新开始。

    谢妄屏息,指尖抚过刻痕边缘,忽觉寒意刺骨——那不是涂抹,是挣扎后的修正。

    谢妄低语:“也许.....沉没并不是终点。”

    风从电梯井深处涌出,带着铁锈与咸腥,像一声跨越时空的叹息。

    寻臻指尖抚过血字边缘,低语如风:“凶手,不是复刻历史,是在纠正它。”

    黑暗中,电梯井深处传来水流涌动的闷响,仿佛整艘船正缓缓苏醒。

    水流声渐响,走廊尽头浮起咸腥气息,仿佛深海正在倒灌入现实。

    寻臻忽然攥紧谢妄的手腕:“今天是2025年9月1日,是被镌刻着的日期的三十年后。”

    “而在已知的世界观中,三年前,‘深海号’就沉没过一次。”谢妄微微蹙眉,“三年......三十年......这两者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或许......深海号从未沉没,它只是在时间的夹层里反复回航?

    1995年首航那日,时间发生褶皱,所有乘客的记忆被折叠进9月1日的循环之中。

    而今的2025年9月1日,并非第30年,而是第10次重启。

    血字中的“0”,是系统重置的标记——有人试图在第10次轮回中改写结局。

    或许......也可能不是第10次轮回才有人试图打破循环,而是每一次重启都有人觉醒,只是从未成功留下痕迹。

    谢妄凝视电梯深处,脑海中一个年头忽然一闪而过——他们这些玩家或许不是案件的调查者,是被选中的变量,是突破循环的变量。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却多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模糊的轮廓身穿红色的连衣裙,裙摆无风自动,宛如浸在深海中。

    谢妄瞳孔骤缩,那红裙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令他瞬间想到了“林薇”。

    谢妄屏住呼吸,却看见“林薇”的虚影那红裙的身影缓缓转头,似隔着时空与他对视。

    谢妄指尖发颤,心跳猛地如鼓点般撞击着耳膜,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她唇形微启,无声吐出三个字——“救我们”。刹那间,镜面龟裂,血色顺着裂缝蔓延如藤蔓,将1995年9月1日的数字层层缠绕。

    血字在镜中扭曲,化作无数细小的数字与符号,如潮水般向四面蔓延。

    谢妄终于明白,那红裙不是鬼影,是时间锚点残留的记忆体。

    是“深海号”里所有残魂凝聚出来的,向世人求救的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