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悬玲打开门,转头正好对上岚青看过来的淡漠眸光,她愣了一会,而后笑笑朝她走了过去,没事人一般给她看了看已经完全恢复的左手道,“我好了,谢谢你的药。”
岚青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往院门口走去。
卫悬玲转头与相怀道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一如往常地笑嘻嘻凑到她身边,一左一右走远了。
齐白看着摇了摇头,相怀道落后他半步,见状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
齐白转头深深地看他一眼,又叹了口气,那表情宛如在看一个病入膏肓,即将被宣告死期的将死之人道,“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相怀道眉头皱起,刚想说什么,齐白又抢先道,“这种社交恐怖分子,你这种人怎么跟她搭上关系的。”
“……我什么样的人。”相怀道眸光冰冷道。
“嗯……”齐白认真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一边沉吟一边往院门口退,“三十棍子都打不出半个字的小少爷。”说罢混入人流,往院门口疾走而去。
另一边,卫悬玲与华雪容早早就走到了门口,与阿喜攀谈起来。
阿喜是昨晚的老村长叫来的,不知道老村长跟他说了什么,阿喜一见她就憨厚地笑了笑,简单打了招呼,她还没有问竹蜻蜓制作事宜,阿喜便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向来稳重的华雪容,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卫悬玲提醒,她才想起来安排人跟着阿喜去搬工具。
直到几人走远,她还没回过神。
卫悬玲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姐姐?”
华雪容恍然回神,转头看她。
“昨晚其他人有没有出事?我听到有人惨叫。”卫悬玲眨巴着眼睛看着她问道。
华雪容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分开,“死了四个,两个小女生开门了,还有一对情侣,男的应该知道规则,想把女的推出去保命,争执的时候女的抱着他一起被拖走了……人各有命。”
华雪容没什么含义的笑了一下道,“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NPC这么配合。”
“怎么说?”卫悬玲望着石板路上,逐渐走回来的阿喜,闻言下意识搭话道。
“NPC和我们向来是对立方,”华雪容道,“他们的任务是利用规则杀了我们,我们也可以击杀他们赚取额外积分。所以完成任务的时候,NPC总是千方百计隐瞒规则。”
华雪容也注意到了完好无损,甚至言笑晏晏的玩家,摇了摇不再言语,对她点了点头便迎了上去。
阿喜给他们分配了砍竹子的工具后,就带着他们从小道往后山上的竹林走去。
竹林在她们所住的小院正后方,但中间是一个十几米近乎垂直的光滑斜面,因而她们只能从许愿池旁的林间小道绕远路过去。
路过许愿池时,卫悬玲本想过去察看,还未过去就被相怀道招呼沈磷拖了回来,被迫远离许愿池走上了小道。
卫悬玲抖抖肩甩开沈磷棺材板一样冰的手,不解地看着几人。
不等她发问,齐白啧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又眼含讥讽地扫了相怀道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卫悬玲早就习惯了他的偶尔抽风,并未放在心上,继续看着相怀道问道,“为什么不能过去看,我刚才好像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还记得罪恶审判里的规则吗?”相怀道指了指前方始终背对他们的阿喜道,“从院门口到小道,明明可以直走,他偏偏带着我们围许愿池绕了一圈,”
他说着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眸子与她对视了一眼,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把他们当成一个真实的人,但你应该清楚你们立场不一样,身份不同,目标也不同,他想要你的命。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最好不要太天真。”
相怀道说完十分明显地笑了一下,仿佛微笑可以将话语里的威胁抹掉,但他显然并不在意。
卫悬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风吹落树上的残叶,飘落在她们之间的小道上,队尾只剩下她一人。
华雪容等人早就走出来林子,岚青也在走出院子后与她分开了,一时间偌大的天地只剩下她一人。
她忽然鼻尖一酸,眼眶涌出一股热流,她仰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一丝不露的天空,不知道眼眶为什么发热,或许是因为诺诺,或许是因为她的天真,或许只是风太大迷了眼睛……又或许这世界只剩了她一人。
风在幽静的树林里吹着,沙沙的声音传的很远。
捂住眼睛可以不用看前方的路,堵住耳朵可以屏蔽呼吸的回音。
卫悬玲走出林子,小跑跟上了队伍,挤到了人群中间,缀在一个可以听见阿喜的声音又不用被他身边站着的人看到的地方。
至少目前她不想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