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悬玲支撑身体的手臂抖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进许愿池里,她下意识唤出玄棍循声望去,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快速朝他们冲来。
“说你们呢!你们几个娃娃站那里干什么?!”
前方的稻田里,忽然钻出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叔,正死命挥舞着左手朝他们冲来。
齐白从她身后幽幽冒出,斜眼扫了她一眼,“能搞定么?”
“试试。”
说话间,岚青与相怀道两人也走了过来。
“别掉以轻心。”相怀道说着不由分说地,将齐白从她身边挤了开去。
卫悬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上前几步迎了上去,说她天真也行,自以为是也罢,她就是直觉面前的大叔对他们没有恶意。
随着两人距离拉进,卫悬玲逐渐看清了他的样貌。
大叔看上去五六十岁左右样子,由于长期处在太阳的暴晒和高强度的劳作中,样貌比普通人看上去衰老许多。
他和大多数农村大叔一样,为了方便剃了个寸头,身上仅穿着一条裤子,浑身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的反光,干瘦的上半身能清晰看见胸口的八根肋骨。
寸头大叔在离她,约莫还有三米时停了下来,将肩上锄头放在脚边。
皱眉瞪着她,粗声质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娃娃,你家大人没跟你们说过不能靠水池那么近吗!摔下去可怎么办!”
卫悬玲没想到他生气的点居然是这个,不禁眉头一挑,指着身后只到她大腿的许愿池,好笑地道,“大叔这池子那么浅,我跳下去它都没不到我的腰。”
大叔满脸怒意卡顿了一瞬,睁着眼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旁边的许愿池,像是在校对数据一般,眼睛一空,呆滞地望着她。
相怀道几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望着大叔的表情一时也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卫悬玲转头看见他们的模样,想问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她转回头看着大叔眉头微动,忽然想起罪恶审判里,乔普和尹青山为了还原当初的死亡过程,甚至发布了假任务引他们过去。
眼前的大叔反应这么大,会不会是这个许愿池曾淹死过人?
卫悬玲想着眸子微眯,抬手在大叔眼前晃了晃道,“嗳大叔,你刚从田里回来呀?”
“呃,嗯。”大叔眼里的迷茫仍在,闻言点了点头。
“大叔,你们现在都种的什么庄稼,”卫悬玲像对老村长那样,拉住他的手臂,不动神色将人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麦田。
“产量怎么样?这天太阳这么大,你们平时都怎么浇水,池子里这点水够用吗?”
大叔看到麦田,仿佛飘摇的浮萍找到了根。
迷茫的眼神顿时聚上了焦,转头惊叹地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小娃娃,看着白白嫩嫩的,怎么知道这么多?”
“大叔您这就是以貌取人了,”卫悬玲道,“我年纪小,家里的总有比我见识多的长辈喽,何况我还跟卢爱国卢村长取过经呢。”
卫悬玲说着,探究的视线藏在笑意后,似有若无打量着他的反应。
大叔顿了一下,旋即眼皮抖了一下,撑着锄头哈哈笑了起来道,“是大叔一毛取人了,大叔向你赔……”
“您这不是存心折煞我吗,这话要是让我家长辈听见了,非骂死我不可。”
卫悬玲佯装生气地打断他,背地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将藏在背后的审判之枪收了回去。
“您要真觉得冤枉我,过意不去就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喽。”
卫悬玲狡黠地看着他,凭借她多年的经验,上了年纪的人,普遍对爱说话,爱笑的小辈没什么抵抗力。
大叔显然也不例外,听她这么说,顿时被逗得见牙不见眼,点头如捣蒜,连连应声,全完忘了自己是来赶人的。
“呃……”他迟疑了一会,忽然低头用长巾擦了擦脸,含混道,“你刚才,问的什么来着?”
卫悬眉头一挑,心里顿时活泛起来,“我刚才是问您,平时从这池子里打水浇地,方不方便?”
大叔闻言眼睛一瞪,一副你这皮孩子说的什么胡话的表情看着她,“那哪能从这里打水,这池水喝不得嘞!”
“啊!为什么?”
卫悬玲浮夸地震惊,随后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侧身靠近大叔耳边低声道,“是不是这池子里死过人呀?”
“你这妮子胡咧咧什么!”
大叔抽了一口冷气,用力拍了她一下,将她往麦田里拉了拉,转头往身后看了看。
卫悬玲看他的架势,心道稳了,这池子铁定有故事。
“走这么远了应该没事了吧?”卫悬玲跟着他往后看了看,虽然不知道看什么。
大叔一副不可说的模样,看了她一眼小声道,“那池子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