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拉进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出自己与对方的共同点,引起对方的共鸣。
望着老村长犹疑地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爷爷,您有没有孙子孙女,若是有应该跟我年纪差不多吧,他们呢,没回来避暑吗?”
老村长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眼角的褶皱慢慢落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你是好孩子,好孩子……”
说罢让他们好好休息后,拄着拐杖就要走。
卫悬玲哪能让他那么轻易就走,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搀住老村长的手,乖巧道,“这路不平,您要去哪我扶您过去。”
老村长还要拒绝,但卫悬玲可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眼睛盯着底下转的飞快,见他要开口便瞅准机会将一块拳头大的小石子踢到他脚下。
“小心!”
卫悬玲装模作样的惊叫一声,拖着老村长的手臂将人拽到一边,指着地上那块石头,声情并茂道,“你看您看,唉,要是我没有拉着您,您一脚踩上去摔倒了怎么办呀!还是我送您回去吧……”
她这边声情并茂地自导自演,旁边的齐白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他只敢仰望的司空千雪,以前竟是这种自导自演的无聊小丑?
他的世界如何崩塌,卫悬玲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不在意。
她正亲切搀着老村长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半晌走过转角,卫悬玲抬眼又看见那方突兀的许愿池,眼珠子忽然一转问道,“爷爷,那个白色的水池子是什么呀?”
老村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像是看不清一般眯了眯眼,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个呀,那个是我们村的许愿池,只要在池子里丢个石头,然后闭上大声说出你想要的粮食,它就会把粮食送到你跟前,前两年旱灾,我们就是靠它才活了下来。”
“这么神奇,那您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
老村长摇了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它就在了。”
“您小的时候?”卫悬玲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他花白的头发,心道您小时候还挺潮。
既然直接问,问不出那就迂回救国。
她忽然想起桃树下乘凉的那个女人,她从国外回来,许愿池或许与她有关。
“那您知道高舒月吗?”卫悬玲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村长。
“舒月啊,”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舒月也是个好——坏孩子!”
老村长感慨地语气陡然一转,厉声喝道,“她就是个孽种,灾星!她妈妈跟鬼佬生下来的恶鬼!只会给我们村子带来无尽的灾难,她一来我们又是遭遇旱灾,又是被人收……”
他兀自发泄着,嘴唇一张一合唾沫齐飞,并伴随着嘎啦嘎啦的骨骼碰撞声。
卫悬玲凝神看去,惊愕地发现他的下巴脱臼了,他却一无所觉,仍吧嗒吧嗒咒骂着。
卫悬玲看得心惊担颤,手垂在身侧,想要帮他把下巴合上,又怕哪个举动引得他突然翻脸,一时竟呆愣在那不知所措。
然她也没为难多久,老村长像是既定的程度流程走完了,又回了原本慈祥的模样,转头微笑地看着她,“吓坏了吧?”
卫悬玲干笑两声,看着他源源不断流出莫名液体的下巴,一时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但老村长根本不需要她说话,转头望着村子尽头的黄山,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呢喃道,“舒月这孩子长得特别像她妈妈,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她刚被老高家的带回来那会,特别不爱说话,每天就坐在田埂上发呆。老高家的为了让她开心一点每天变着法的逗她开心……”
“是竹蜻蜓吗?”卫悬玲试探问道。
老村长像是瞌睡时猛然被人惊醒,浑身颤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狰狞地表情又变回了那副刻板的慈祥模样。
干瘦的眼睛被缩成一条细缝,幽深的眼珠在细缝下游动,宛如躲在阴暗处窥探的眼睛。
卫悬玲脊背猛然窜上一股令人发毛的寒意,一瞬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