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卫悬玲望着卢爱国消失的背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缩回人群里,对身边的几人道,“要过去吗?”
相怀道默不作声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雪容点了点头,一边往卢爱国消失的方向走,一边对她道,“知道海龟汤吗?”
卫悬玲看了她一眼道,“一种推理游戏,以前玩过。”
她在警校上课时,经常会用海龟汤来决定谁来扮演尸体,设计事件的人要尽可能利用规则将解谜人淘汰,解谜人要规避陷阱的同时,还要在规定时间内还原事件真相。
无论是出题人还是解谜人,她通常都是赢的那个,因为从没当过尸体,却送走了每一个人,被他们戏称送葬人。
她嫌这个名字不吉利,便给自己改成了圣徒,一个游戏里的送葬人的称号。
想起过往,卫悬玲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我们要从他口中推出真相?”
说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站在一个土墙围成的小院门口,等他们的老村长。
“不是真相,是规则。”华雪容转头看她一眼道,“副本里的NPC与我们任务相反,他们求我们死,我们求自己活,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地隐瞒规则,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他们口中找住真正的规则。”
卫悬玲想起在山庄里郑中华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好奇问道,“如果找不出会怎么样?”
“会死。”
华雪容唇角动了动,似笑又似嘲讽,她转回去望着越来越近的老人,淡淡道,“当他们觉得死的人够了,就会告诉我们。”
卫悬玲瞪着她,心底蓦地一冷,她震惊不是因为会死人,而是华雪容用那种平静到仿佛在赞叹天气的语气说,我们有二十五人。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她口中成了待点燃的火柴。
华雪容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紧跟在她身后,为她马首是瞻的新玩家,也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走向门口的卢爱国。
一张张平静,安逸的面庞从她面前掠过,一名梳低马尾的女生走过她时停了下来,“你还好吗?”
卫悬玲眸光一颤,恍然从恐惧中回神,愣愣地看着她关切的眼睛,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人间。
望着低马尾女生伸出的手,她忽然很想哭,一种你站在人群中,却发现周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同类,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看不清模样的怪物,恐慌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她的心脏。
卫悬玲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踉跄的身体,卫悬玲低头看着,耳朵仿佛失聪了一般,她看着眼前那只手,忽然想拦住她。
事实她也这么做了,可她的手刚抬起,便被另一种微凉的手横空截了下来。
相怀道对女生点了点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一边,“我以为你有了上次的教训会有所长进。”
“如果冷漠是你说的长进,那我永远不会学会。”卫悬玲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抬眼看他,因为情绪有些失控,嗓音带上了些微鼻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控诉。
“人各有命。”相怀道说。
“但不该是被人为安排的命。”卫悬玲冷冷说完转身就要走,从她的位置看,女生和华雪容已经走到了校园门口。
相怀道平静地往前一步拦住她道,“天真会害死你。”
“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就是不天真?”
“这不是法治社会,”相怀道说,“惩恶除暴的英雄梦该醒了……”
另一边,华雪容已经与老村长聊上了,她身边跟着的正是之前那位提醒她的女玩家。
“这里是村子里出去找事的人闲下来的屋子,比不得你们在城里住的。”老村长拄着拐杖指着院子里的两排泥瓦房说道。
华雪容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对身后的新玩家,“你确定能行?”
女生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又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可——”
“怎么会呢。”
女生话还没说完,卫悬玲快步从两人身后走出。
“我以前经常跟阿姨回乡下,住的就是这种泥瓦房,她经常教育我,我们吃的穿的都是像您这样,勤快质朴的农民为我们提供的。”
卫悬玲不由分说将两人挤到身后,一脸乖巧走到老村长面前。
新手副本里刘秘书曾对她说过,副本的NPC是基于BOSS的执念而生,虽然小部分保留了自我意识,但还是要依照BOSS的要求排演剧情。
NPC被设定了规则,没有喜怒哀乐,人却不一定。
看着老村长空洞了一瞬的眼睛,卫悬玲眯了眯眼,面上的笑容愈发乖巧,“您和我奶奶的年纪差不多,我就叫您爷爷怎么样?”
卫悬玲就是要唤醒他们作为人的自我意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