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镜迷城
    卫悬玲心下一惊,后背刷得激起一身冷汗,麻痹让她感觉自己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

    在警校练出的肌肉记忆,使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举起手枪对准大手的主人,然当她看清来人,神情蓦地一怔。

    是一直跟在相怀道身后的异瞳男人。

    异瞳男人看了她一眼,面色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棵树,一颗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

    他没有说话,若人的注意力能被量化,卫悬玲肯定他百分之九十八的注意力,落在都在她手中的审判之枪上。

    许是察觉到她的探究,异瞳男人抬眸扫了她一眼,松开了抓住她的大手,转过身走离了人群。

    卫悬玲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便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被他抓过的手腕,一种隔着皮肉,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如跗骨之蛆黏在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种只有死人才有的,黏腻,湿滑的冰凉。

    烟尘散去后,齐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走到了一边,相怀道也没事人一样,转身走了过来。

    卫悬玲听着他的问候摇了摇头,低头跟在他们身后,听着华雪容和相怀道交谈。

    他们正要去找一位名叫卢爱国的老人。

    卢爱国是谷篓村的老村长,由于刚卸任不久,村里的大部分事务还是由他在管理,比如安排他们一行人的住宿。

    华雪容告知村长不肯多说,只让他们先在村子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会有人告诉他们如何制作。

    卫悬玲静静听着,听到村长的名字忽然想起华雪容曾为她解围。

    华雪容却只摇了摇头,说份内事。

    份内事?

    卫悬玲心中疑惑却不想再多问,自从相怀道明面上表达了对她的袒护,华雪容对待她的态度就比之前热切了几分。

    或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但如今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想深究,她不想在和所谓主神之位扯上任何关系,哪怕一星半点的关系。

    她垂下眼睫,朝华雪容笑了笑,把自己想象成一只鸵鸟,将脑袋藏在翅膀下,默默退回了队尾,看向四周。

    她们所在的村庄,是七八十年代常见的南方小山村,房屋是那时候常见的泥土墙瓦房,但大部分还是竹子木板拼成的小木屋。

    彼时正值午时,田里劳作的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扛着农具从农田里钻出,站在两边的山坡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腼腆一些的小孩就躲在木门后,或大人的腿后,掩耳盗铃一般探头探脑地看他们。若她的视线不小心扫到他们,便你推着我我推着你缩回门后。

    卫悬玲看得有趣,便逗弄起他们,她先转开视线,等小孩们扒到门口又突然转回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此往复玩的不亦乐乎。

    但很快她转过一间半是木板半是土墙的破烂小屋后,就看不到他们了。

    周围的一切又无聊且寡淡,好似另一个异空间一般,小孩的哄闹声戛然而止。

    卫悬玲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平静地收回视线,快走几步到华雪容身边,正想问她还有还有多远时,余光忽然扫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不由愣了一下。

    前方覆盖着枯黄杂草的空地上,矗立着一个与这座小山村,格格不入的欧式复古许愿池。

    许愿池远看像一个嵌在泥地里的白色池塘,池子中心一个逐级递减的圆形底座上,矗立着一个通体灰绿色不规则长方形柱子。

    柱子有规律的镶嵌着铅灰色花纹,方柱最上方站立着一个裸体铅灰色人形,轻微起伏的身体特征将她的性别暴露无遗。

    女人单脚支撑着身体,面朝黄山的方向,与支撑的右腿同一侧的右手抬起,附在眼睛上遮住了她的面容,紧绷的嘴角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害怕。

    清透的泉水从方柱底端射出,哗啦哗啦的水声传入众人耳中。

    卫悬玲心下诧异,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极具西方审美的许愿池,诡异地出现在一个以含蓄,保守为主流的小村庄里,怎么看怎么诡异。

    刚想过去查看,一道苍老的嗓音忽然从她们左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想法。

    “你们,就是老高家说的开发商吧?”

    卫悬玲转头看去,一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突然出现在石板路尽头的拐角处,慈祥地看着他们微笑。

    “是卢爱国老村长吗?”华雪容没什么意外的样子,淡淡的问道。

    老人原本是看向她,因着她想去许愿池旁便走离了人群。

    听到华雪容的问话,老人缓慢地转过头,带着一种身体机能老化到极致的腐朽,一帧一帧地点了点头。

    干瘪得像老树皮一样脸皮,因为微笑都堆积在眼下,衬得那双空洞的瞳孔愈发可怖。

    “是是,我就是卢爱国,你们的来意老高家的跟我说了,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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