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由分说地拉着乔普起身,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上楼时卫悬玲瞥见三人面色沉郁坐在一起,如刀锋般锐利地探视目光紧紧地贴在两人身上。
卫悬玲看得眉头皱起,尹青山却面色如常,回到房间,一如往常地照顾乔普在床上睡下,吃了药后乔普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平静地睡到第二天。
次日一早,乔普在尹青山的搀扶下一起下楼,他将乔普安置在沙发上便转身进了厨房,
卫悬玲注意到墙上悬挂的油画,山顶灰白的积雪厚了些许,并开始往山下蔓延,森林的翠绿也开始往暗绿转变,从河谷一直向山上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陆陆续续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她想转头去看,但奈何乔普不配合,就一直盯着油画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卫悬玲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下来的人是谁。
两道偏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踢踏踢踏踢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听得人不由跟着屏住呼吸。
另一道偏远,从右后方传来平稳,严谨,仿佛每一步都用标尺丈量一般,脚步声的间隙趋近一样。
近处的两道脚步声,走下楼梯后便分开了,一道变得模糊似乎走远了,另一道轻盈的脚步逐渐清晰,正朝她缓步走来,片刻后在她身边停下。
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传进她的耳膜。
正当她以为对方要说话时,脚步声又走远了。
一个披着棕色貂皮大衣的的身影,缓步走进她的视线里。
柔顺如锦缎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娇嫩的小腿,在大衣下摆一前一后晃动。
卫悬玲莫名想起了在木屋前,小女孩走向厨房时的背影,柔顺的黑发在她在她瘦弱的小腿上,一起一伏。
许灵缓步走到油画前顿住,仰头望着被积雪覆盖的群山,她没有说话,双扇门外骤起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响动掩盖了她粗重的呼吸,以及楼梯上规律的脚步声。
风仍旧哭嚎着,厨房传来叮当的响动,像是厨具碰撞时的叮当脆响,配合着低沉悠扬的钢琴音符,在山庄里交织。
一瞬间卫悬玲感觉自己身处音乐至高殿堂,维多利亚歌剧院中聆听最后岁月最后的悲歌。
哭嚎的风声,似泣似诉声声入耳。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一道粗哑的怒吼,突兀打断了这一刻的神圣仪式,钢琴声戛然而止,风声也变得尖利起来。
一道稳健的脚步声,紧跟着一道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
“我他妈再跟你——”陈元晨的怒吼戛然而止。
稳健的脚步声继续走进,同时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传来,“小普,过来吃早餐了。”
乔普应声站起转过身,卫悬玲得以看清此刻身后的情况。
神情各异的三人,中间右边左边,形成一个不标准的三角形,她听到的钢琴音就是从最右边传来,谢嘉端坐在钢琴前。
她背对众人站着,卫悬玲看不清她的脸,但隐约从钢琴上方金色鹿头上,窥得她眼底的一丝端倪。
尹青山身穿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餐盘,面容柔和站在中间等待乔普走进。
这一幕卫悬玲在过去两个月里,见过无数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转开视线看向左边的陈元晨,他脸色难看的宛如新买的颜料,打翻在了还未清洗的调色盘上,怒气几乎实质化,双眼瞪得像要喷出火星。
乔普恍若未觉,安静地从他身边穿过,走到尹青山旁边,尹青山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转身并肩往长桌上走去。
陈元晨快步跟了上来,怒吼道,“尹青山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尹青山充耳不闻,将乔普安置在桌前,又转身往厨房走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尹青山的脚步声顿住。
“你放屁!”陈元晨道,“昨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精神问题你应该问谢嘉。”尹青山道。
“少给我装……”
“这是禾竺山。”许灵忽然道。
此话一出仿佛在大厅里投掷了一颗原子弹,瞬息爆炸,将所有人,所有生息都湮灭殆尽。
许灵悠悠的嗓音继续响起,“她的木屋就在这个位置。”
“你胡说什么?!”陈元晨道。
“她没有胡说。”谢嘉说着站起身,似乎是往油画走去,脚步声渐远,又或者在朝尹青山走去。
“那个人的□□有奇特的力量,和她有关的画又怎么会没有。”许灵道。
嘎吱嘎吱地声音传来,她似乎想要将画拿下来。
“别动!”尹青山低吼道。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幅画而已毁了就毁了,等……”陈元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