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川的手指在账本上微微发抖,冷汗顺着背脊滑下。
他面前摊开的七八本账册上,被他用朱砂笔圈出的重复交易像一串串血珠,触目惊心。
“继续。”
周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凌。
齐小川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又翻开一本。
每翻一页,他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账目简直千疮百孔,重复记账、虚报价格、虚构交易......
短短半年间,周家至少被掏空了五万两白银。
“少、少爷......”齐小川声音发颤,“这些账......”
“有问题?”
周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修长的手指划过他刚标注的一行数字,“说。”
齐小川头皮发麻。
这哪是有问题,简直是漏洞百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谁知道这是不是周阎王设的另一个局?
又万一,他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嗯?”
“这笔木材采购,”他快速地指着一处,“同样的数量、同样的价格,在五月初三和五月初六各记了一次。”
“还有这里,六月的丝绸......”
周砚突然俯身,胸膛几乎贴到齐小川的后背。
一股清冽的檀香气味笼罩过来,齐小川呼吸一滞,耳尖悄悄地烫了。
那个,看账本就看账本,贴,贴这么近干嘛!
齐小川的心跳有一瞬间紊乱。
“你觉得是谁做的?”周砚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的耳廓。
“我、我不知道!”齐小川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周砚的下巴。
“少爷,我就是个算账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关我屁事,不要多事,齐小川在心中告诫自己道。
还有,这人压根从来就未信过你!
周砚直起身,看了他半晌,那眼神晦暗不明。
他慢慢踱到窗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三天。”他突然说出了一个数字。
“啊?”
“给你三天时间,把近三年的账目全部理清。”
周砚转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我要知道每一笔亏空的具体去向。”
狗子,三年账目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齐小川此刻身上要是有毛肯定全都炸了起来,他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不是二百四十小时。
他三天三夜不睡也看不完啊!
“少爷啊,”把他当个人看吧,真的,孩子做不到啊~
“这恐怕......”
“嗯?”周砚微微垂头,看见眼前的人急得汗都出来了,“很难吗?”
齐小川把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
周阎王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要么做,要么死。
“没、没问题......”他哭丧着脸应下,心里又把周砚骂了八百遍。
资本家都没有他这么狠,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齐小川一边腹诽,一边磨磨蹭蹭地往书桌旁挪。
周砚已经坐在了书桌后,随手翻开一本账册,那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赏玩什么珍稀古籍。
“少爷,要不您先歇着,我、我先看一会儿?”齐小川说道,争分夺秒啊。
周砚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齐小川缩了缩脖子,闭嘴老实干活。
周砚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缺什么直接找陆青,记住——”
他忽然逼近,手指挑起齐小川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别试图蒙混过关。”
齐小川心中一紧,感觉周砚的拇指刚刚在他唇边轻轻擦过,留下一阵战栗。
别以为长得帅的人,做了过分的事,就能得到宽恕!
他已经在心里给周砚记了一笔。
周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齐小川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环顾四周堆积如山的账册,绝望地抱住头。
这些账目混乱不堪,日期错乱、条目重复、字迹潦草......用传统方法根本理不清。
齐小川忽然灵光一现,“来吧,让我齐小川给周家账本带来一场彻底的改革!”
说干就干,齐小川找来一沓白纸,开始设计表格。
横向标注日期,纵向列出收支项目,用阿拉伯数字代替繁琐的汉字数字,再加上复式记账法......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