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久浴室的灯就亮了。

    这时候厨房开始下馄饨。

    贺骥之前的计划,带来的馄饨只需要下一半,剩下的给人放冰箱里冻着,这样第二天还能再接着吃一天。

    但很快不远处浴室的灯亮了,耳边瞬间全是被花洒砸过的地方。

    其实这声音贺骥之前听过,是在酒庄里,两个房间紧挨着,浴室也都是互相正对着的,没有太长距离。

    薄薄的一面墙,里面人是怎么把衣服脱下来,盆拿到旁边,又是怎么在热水里慨叹出声,花洒持续地响了多久。

    贺骥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手里一盒馄饨他全下进去了,煮了满满一大锅。

    付淮槿出来的时候都看愣了,“这么多啊,咱俩吃的完么?”

    他刚怎么进浴室的,现在就又怎么出来,身上穿着进浴室前的那套衣服。

    本来是想换个宽松点的家居服,想到外面的贺骥又没这样,可是刻意再换套别的又太像是要遮掩住什么。

    “没事,慢慢吃。”贺骥说。

    付淮槿拿了两个空碗。

    他刚才想着贺骥一个人在外边,只随便擦两下头发就出来,到现在都还有点滴水。

    贺骥看着他:“先去把头发擦干净吧,现在馄饨还很烫,不着急。”

    “行,那你先随便坐着等我会。”付淮槿说。

    他房间里有个很大的吹风筒。

    等他把头发吹得都飘起来,手往后随便扒拉两下,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再像医院那样总端着。

    头发服服帖帖耷拉下来,显得温顺。

    但其实付淮槿本质就不是尖锐的性格,医生的工作让他变得雷厉风行,真要说骨子里还是软的。

    要不也不可能所有来医院的实习生都选他当带教老师。

    两人打对面坐着。

    付淮槿低头咬了一口,皮薄陷大,里边的汤汁全流出来。

    但其实他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就随口问他:“你自己包的?”

    “买的,手工馄饨,”

    “哪家店啊?”

    “华侨新地那边。”

    “这么远?”付淮槿惊讶。

    那地方来回快三小时的路,而且碰上堵车这个时间估计还不止。

    “是有点远,不过今天是因为要去那边和人谈事,顺便过去。”贺骥说。

    “我记得那边好像做音乐的人很多。”付淮槿说。

    他之前陪席飞去过一次,随处可见卖专辑、音乐碟的,连那种老式的磁带都有,晚上街边还有很多年轻歌手。

    “恩,和一个朋友约了,给他们工作室新做出的几首曲子提点意见。”

    “找你提?”付淮槿不可置信。

    “对。”

    “你会作曲?”

    贺骥虽然气质摆在那儿,但光看外表实在是不能和“作曲”两个字摆在一块。

    贺骥抬头:“你这两天不是也听了么?”

    付淮槿更吃惊了:“意思是......你们酒馆的歌都是你自己作的?”

    “不是全部,就几首是。”贺骥从碗里夹起一个馄饨:“以前编得多点,现在少了,今天也就是老朋友随便聊几句,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骥说的轻松,付淮槿却下意识觉得他肯定是在自谦。

    有自己的酒庄,懂生活会作曲。

    付淮槿忍不住问他:“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不会的么?”

    “很多啊。”贺骥在他们两个杯子里都添上酒,看了他眼后道:

    “比方说,面就没有付厂长煮的好吃。”

    那天他们在酒庄里,吃过早饭贺骥就到厨房学煮面。

    阳春面和一般的面条还不一样,细细的面条稍不留神就容易煮得软烂。

    贺老板水放多了,到最后变成一大锅片汤。

    “那个你确实学不了。”付淮槿说到这没抗住笑出声,末了又有点得意:

    “我哥独家的。”

    贺骥也跟在他后边笑了下:“恩,我知道。”

    上午那点不算争执的对话好像就在这一来一回里化开。

    两个人聊起酒庄,好像又回到两个月以前。

    “最近有和你哥哥联系么?”

    “有,嫂子说他前段时间去了趟西北,说是那里有一块在沙漠地里种出的葡萄园。”

    “恩,他也喊过我。”贺骥说。

    付淮槿嘴里的馄饨咬了一半,闻言有些不满:“他怎么不喊我啊?”

    “你有时间去么?”贺骥看向他。

    “没......但也可以问一下吧。”付淮槿嘀咕一句。

    但其实就算问他也绝对没时间过去。

    这时候提起来就单纯想他哥了。

    吃完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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