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孤独


    他缓缓伸手,却在触碰到玻璃瓶的瞬间蜷缩了一下手指。

    “可是……”

    兰彻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淹没,“没有温度。”

    温丹怔住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瓶子,又抬头看向兰彻,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要……加热的吗?”

    雄虫迟疑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真的在思考是否该把信息素瓶放进温水里暖一暖。

    似乎是觉得有几分难堪,兰彻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没什么。”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兰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脆弱只是错觉,

    他说:“您不必在意。”

    兰彻接过瓶子,指尖与温丹的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玻璃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和记忆里雄虫拥抱时的体温截然不同。

    兰彻要的不是加热的液体,而是活生生的温度。

    是拥抱时胸膛的起伏,是说话时喉结的震动,是呼吸时落在发间的温热。

    可这些话,兰彻就算是在假孕期,就算是被逼的筑巢了,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都不可能说出口,强烈的自尊仍然在拉扯着兰彻。

    而温丹只是沉默地退后一步,轻声道:

    “晚安,兰彻少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床头灯的光线被门缝切割成细线,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兰彻独自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冰冷的信息素瓶,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

    终于,雨停了。

    窗外的水痕蜿蜒在玻璃上,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

    兰彻坐在床边,手里仍攥着那只冰冷的信息素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表面,仿佛这样就能让它染上一点温度。

    ——他忽然希望这场雨不要停。

    如果雷声还在轰鸣,如果闪电仍撕裂夜空,温丹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是不是就会像刚才那样,任由他贴着后背,任由他攥紧衣角,任由他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偷偷汲取那份难得的体温?

    ……真是可悲的想法。

    垂眸,或许真的是受假孕的影响,兰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雌,一个阿森德林上将亲手训练出的铁血少将,现在居然像个乞求怜爱的宠物一样,渴望用一场雷雨、一次假孕期的脆弱,去换取雄虫片刻的停留。

    可悲,却又无法控制。

    信息素瓶被握得太紧,玻璃表面凝结的湿润顺着兰彻的指缝滑落,像是无声的泪。

    瓶子被打开了。

    兰彻深吸一口气,瓶中的君山银毫气息清冽依旧,可没有温丹的呼吸,没有他的心跳,没有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这一切,终究只是冰冷的替代品。

    他松开手,将瓶子放在床头,目光扫过床上凌乱的“巢穴”。

    那里还堆着温丹的衬衫、外套。

    兰彻沉默片刻,最终伸手,将那些衣物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放进脏衣篓。

    假孕期的热潮仍在血液里翻涌,但他的眼神已恢复一点点清明。

    窗外的夜空开始透出星光,云层散去后的月光格外冷冽,洒在床单上,像覆了一层霜。

    不得不说,确实得益于高超的科学技术,雄虫的信息素如此高浓度的压缩,只要打开一瓶,就可以恰到好处的安抚兰彻焦躁不安的筑巢期。

    可依旧是冰冷的。

    兰彻陷在温丹的床褥间,被残留的君山银毫气息包裹。

    他蜷缩起身子,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像一片寂寥的雪原。

    ——不该这样的。

    “……该死。”

    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身体里翻涌的渴望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贴近那个雄虫,想被拥抱,想被标记,想在那双棕色眼眸的注视下融化成一滩春水。

    明明,不过是生物本能罢了。

    兰彻粗暴地将这些念头归咎于雌虫可悲的生理构造——就像那些被信息素支配的低等同僚,为了雄虫的一个眼神就能摇尾乞怜。

    多年的训练本该让兰彻免疫这种软弱,可假孕期的热潮像一场高烧,烧穿了所有理智的防线。

    如果真的是生物本能的话,那又如何解释内心汹涌上来、更深处的悲伤?

    那是一种钝痛,从胸腔蔓延至喉头,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凿了一个洞,而呼啸的风正从中穿过。

    当温丹掰开他手指的那一刻,当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秒,为什么这么疼?

    都怪窗外的雨停了,都怪窗外的雷声停了,窗外月光太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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