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失恋

    就像那束被摔碎的花,看似完好地插在花瓶里,其实早已从内部开始腐烂。

    温丹原以为是那束漂亮、动人的花打动了兰彻,却不想竟是这盒假孕药逼得高傲的兰彻少将不得不委身于他。

    怎么偏偏是在今天,偏偏是在温丹买花的这一天。

    安静地用毛巾把地上破碎的花瓶包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又重新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温丹坐在落地窗前面,看着无边夜色,夜色如墨,他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与远处的灯火重叠。

    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孤独。

    雄虫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渗血的伤口,他突然觉得可笑——自己竟真的是个情窦初开的蠢货,为一场沉默的交易就欣喜若狂。

    可是,在这一瞬间,温丹又控制不住地心想:

    怎么这个药,偏偏就在今天呢,让他,空欢喜一场啊。

    不然他们其实还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

    真的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温丹想了很久,但最后依旧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时间了,十五天只剩下十天了,深度标记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后天。

    十五天的期限像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逼得兰彻不得不仓促完成这场标记。

    温丹原以为可以慢慢来,等兰彻自己走出心防。

    可直到现在,温丹终于明白,十五天太短,短到不足以治愈一个遍体鳞伤的灵魂。

    他想要的细水长流、自然而然,在残酷的倒计时前,不过是一场奢望。

    事实就是,温丹在十五天内根本就不可能寻求一段他所希望的恋情。

    兰彻甚至是厌恶温丹的。

    以至于有了躯体化的反应,乃至于会靠近接吻都不能承受,而导致呕吐。

    温丹的教养不允许他强求,更不允许他怨恨。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有些花注定不属于任何人,就像雪山之巅的雪莲,远远欣赏才是对它最好的尊重。

    对于无法得到的,注定逝去的,温丹决定,应该以示尊重。

    这是温丹的教养。

    今夜,

    温丹的初次单恋,彻底宣告结束。

    目光扫过浴室紧闭的门,温丹的眼神很深,又一点一点变得释然。

    水声淅沥,掩盖了里面压抑的哽咽,兰彻已经在洗漱了。

    温丹闭了闭眼,君山银毫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走出去倒了杯热水,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最后还是离开了。

    ——

    因为又吐又哭,身上都是汗,所以兰彻干脆洗了个澡。

    ……说不定也有拖延时间,不想面对这一场残局的心态,也有不知所措、不知应该如何面对雄虫的心态。

    总之,当兰彻推开浴室门时,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银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将浴袍浸出深色的水痕。

    他站在门口怔了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

    床单已经换过了,纯白的布料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几个小时前的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连同所有温丹存在过的痕迹一起,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

    兰彻的目光颤了颤。

    他缓步走到床边,极地蓝的眸子扫过空荡的房间,空气还残留着极淡的君山银毫味道,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然后,兰彻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束温丹精心挑选的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水,水面泛着细微的热气,在月光下氤氲成模糊的雾。

    这杯温水,正好放在他的假孕药边上。

    兰彻极轻地抿了抿唇,他走过去他坐在床边,银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兰彻伸出指尖碰了一下这杯温水的杯子。

    温度刚好,不烫不冷。

    静静的坐了一会,兰彻打开假孕药的铝箔包装,药片在掌心泛着冰冷的光。

    “咕咚。”

    温水滑过喉咙时,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兰彻却莫名尝到了一丝更深的苦味。

    窗户微微打开,夜风吹动树影,沙沙作响。

    好像太空旷了。

    兰彻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知所措。

    但这杯温水,应该是温丹特地留给兰彻的,所以兰彻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温丹好像生气了。

    这个事实很容易就猜出来。

    兰彻也知道,今天自己表现的很差,最后甚至还吐了,非常的扫兴。

    他本意并非如此,他没有想表现的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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