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失恋
    此刻房间里交织着两种气息——清冽的茶香与风信子冷冽的花香,因为这一场掠夺一样的标记,奇异地交融。

    温丹在那风信子的尾调里,他尝到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就像兰彻,美丽的外表下总藏着说不出的痛楚。

    兰彻的银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眼眸半阖着,里面盛满了月光也照不亮的阴影。

    是一片混乱的绝望和迷茫。

    标记带来的余痛还未消散,被标记的感觉十分明显,浑身的血肉都是空虚的,只有靠近那个雄虫的时候才会有一点点的满足。

    不要……不要被信息素控制……不要屈服于雄虫……不然只会得到一场巨大的悲剧……

    不要变得悲惨。

    不要变得像雌父一样悲惨。

    兰彻死死咬住下唇,苍白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眸子里浮着一层水光,却执着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温丹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心头一软。

    虫族的标记不仅对雌虫有影响,对雄虫也有一定的影响,就像此刻温丹蓬勃的占有欲和怜爱欲,忍不住倾身想要吻去兰彻——自己的雌虫——唇上的血痕。

    信息素在房间里面格外浓烈,生物的本能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标记,

    温丹坐在床边,俯身弯腰,贴近那个狼狈的身影。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兰彻突然脸色剧变。

    “不!”

    他猛地推开温丹,捂住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踉跄着冲向浴室。

    在受惊的雌虫这慌忙的动作之间,床头的那一束白雪兰和风信子的花束插在花瓶里,被直接带翻了,花瓶碎在地上。

    “砰——!”

    碎片四溅。

    晶莹的水珠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银线,与散落的花瓣一起飞溅开来。

    花枝倒地,在冰冷的月光之中,溅了满地稀碎的水。

    下一秒,温丹只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从卫生间传来,伴随着水流冲刷的声音。

    “呕——”

    “咳咳……呕……”

    等温丹追到浴室时,只见兰彻跪在瓷砖地上,银白的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苍白的指尖死死抠着马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到脚步声,兰彻条件反射般瑟缩了一下,喉间又溢出一声压抑的呕声。

    除了这个声音,四周静寂无声。

    温丹没有说话。

    温丹沉默地站在浴室门口,注视着兰彻弓起的后背,他一时间觉得对方可怜,一时间又只觉得有些茫然。

    意识到长久的注视,是一种对对方的冒犯,温丹立马不动声色地退回房间,不再留在浴室,把浴室的空间留给兰彻。

    来到床边上,温丹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满室黑暗。

    他蹲下身,动作温柔地拾起散落的花枝。

    白雪兰的花瓣已经沾了尘埃,风信子的花穗折断了几处。

    花是摔不死的,只不过花瓶摔碎了。

    温丹用毛巾裹住锋利的玻璃碎片。

    “嘶——”

    原来是指尖不小心被划破,血珠渗进毛巾的纤维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好吧。

    好像不是很顺利。

    没办法,温丹只能这么承认了。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床头柜上未拆封的银色药盒刺入眼帘。

    包装完好的假孕药静静躺在那里,铝箔封口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温丹的手僵在半空。

    假孕药?

    兰彻,今天拿到了假孕药?

    怪不得……兰彻突然说需要一场深度标记。

    但凭这个事实更可悲的是,这是一盒没有拆封的假孕药。

    如果药盒已经拆封,温丹至少可以欺骗自己,兰彻的呕吐是药物副作用所致。

    但此刻,这个完好无损的包装,像一记极痛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因为这代表着,兰彻现在根本就还没吃假孕药。

    只听浴室里又传来一阵干呕声,比先前更加撕心裂肺。

    温丹的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君山银针的茶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原来不是药物……而是他的触碰,他的靠近,甚至是他自以为温柔的标记,都让兰彻恶心到难以自抑。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温丹望着浴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的、颤抖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兰彻的顺从,从来不是出于信任,而是绝望到极点的自暴自弃。

    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一场交易,不含任何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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