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手
不禁冷颤。

    丝绒外衣慢慢滑落到肩膀,那冰凉的触感就贴到了后颈,孟誉之一点一触上药,轻柔缓慢,想象中的按压和刺痛完全是多虑,她甚至能从男人温热的鼻息里感受到温存,就如同,儿时一般,哥哥轻轻吹着擦伤的气丝,飘飘荡荡。

    金属轻碰的清脆声让她回神,她见孟誉之拿出了几支药膏,一串串法文。

    迟流霭疑惑:“会痛?可以不涂吗?好像没什么必要......”

    “非常痛,不可以,有必要。”果然,药膏沾到伤口很难涂匀,孟誉之手劲大了,迟流霭倒吸一口凉气,侧头躲开,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劲道更为深,她无法动弹。

    就听男人一字一句解释:“原本不需要,但伤口长时间沾水容易发炎,不及时涂消炎祛疤,会溃烂,留疤,甚至有感染发热的风险。洗澡,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按压,涂抹,捏颈,进行一半,男人顿了顿,侧眸擦过女孩的视线。

    颇为关心:“很痛?”

    迟流霭咬牙切齿,逼着眼泪不从眼眶流出,用种极为淡定的语气:“没,感,觉。”

    煎熬只是暂时的,这是迟流霭的人生格言。无论何时她都坚信,自己能挺过去。尤其是现在,火辣的刺痛和被宽厚手掌扼制的酸胀,还有那噙着笑意的眼神,终究是敌不过孩子气,迟流霭冒了火,窝窝囊囊地给脸染了层红晕。

    她知道了,他就是让她长记性。

    伤口沾水会感染,她当然清楚,可是她这么多年就这么稀里糊涂照顾自己,也没见自己死了啊,再者说,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个男人没有理由管教她!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迟流霭强撑颜面,找补。

    “不喜欢我?上我的床?”

    孟誉之坐在床边的沙发,双腿交叠,看起来兴致缺缺。

    肯定是装的。迟流霭暗自腹诽,这个人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每次都故意穿得西装革履的模样,不就是想引起她注意?在此景此情加持下,迟流霭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她要马上扼杀这个男人危险的念头。

    这是犯罪,警察和孟先生不会放过他的。

    又怕自己的直接拒绝刺激到男人,迟流霭忍者发软的腿脚,一点点挪了过去。

    “看看。”

    她伸出了自己那只带了手表的手,又试探的缩了缩,测试男人的兽性。表盘印刻的族徽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的明显,散发着幽幽暗光,如果仔细听,便能捕捉到这只古着表针转动的摩擦,它作为一只具有较高价值的观赏表,不适于佩戴出门。

    孟誉之特意加长了腕带,常置于书房顶柜,那是个私密的位置。

    然而,这只表就这样出现在迟流霭的手腕,明目张胆地举给他看,甚至举酸了手,还知道甩甩,休息下在他面前晃荡。

    男人的古井无波,让迟流霭有些不知所措。一般人见着,别会对她尊敬几分,碍着孟先生的面子,肯定不会为难她。

    而这人不一样。

    “看清楚了嘛!”

    迟流霭恶狠狠问道。

    孟誉之心里有些痒,他需要个发泄口,咬着烟尾,似乎想到了什么,收起了打火机。

    他冷冷撇过一眼,刮得迟流霭打了个冷颤。

    迟流霭不甘示弱展示手表。

    “十点零五分。有什么问题吗?”

    迟流霭:“......”

    门外有人敲门,而后男人便出去了。迟流霭用着备好的生活用品,简单洗漱后,也悄悄出门。

    两人昨晚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也该看的,该摸的都没有落下。

    心虚说不上,要是说什么心情,应该是刺激。

    这也算是在孟先生的地盘和野男人偷情了吧,如果被孟先生知道,这个野男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等迟流霭走出了木制长廊,她傻眼了。

    她看见在外备受尊敬的“孟誉之”居然跪在野男人面前。

    她一定是没睡醒。

    孟然是被孟誉之派去的人,从家里亲自扣押来的。早上他正坐在餐桌前,和孟天锡用早茶,陈徽领着几位保镖,请孟然去别院一趟。

    一听别院,孟然心虚了。

    昨晚他们偷偷留着迟流霭在那,猜测或许是迟流霭睡太久,吓到了别院的佣人。

    结果,等见到孟誉之,和孟誉之那只带了牙印的手。

    聪明的孟然瞬时明白。

    迟流霭不是睡久,是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