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粝的手
缓步走到酒柜,单手拿着酒杯。背后冷不丁响起了声耵聍,断断续续,卧室的灯光没有开,他进浴室前并未注意到床上的人,她蜷缩在自己的外套。他敛去目光,低头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酒。

    等到迟流霭勉强支撑自己起身,她身上搭着外套,跪坐在床的位置下陷。

    她抬眸,与走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又是他!

    对她爱而不得,就要用尽手段吗?

    “怎么是你?”迟流霭呼吸有点难,“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孟誉之看清了女孩的面容,眸中淡淡,抿了口酒。

    “出去。”

    什么意思?

    这是孟先生的地盘,凭什么让她出去?

    她盯着男人滚动的喉结,他浴衣松松垮垮。迟流霭又觉药效上头,随着男人吞咽红酒的动作,她也咽了口,腔内的干涩使她察觉到了,她是喝完那杯热茶后,便昏昏欲睡,以至于现在口干舌燥。

    女孩着急起身,瘫软的身体没来得及反应,就这样意外地跌在男人的腿边,孟誉之嗅到了一抹薄荷沁香,在肺腑迅速生根而下。就那么一瞬,两人静静地看着,而后迟流霭感觉到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头顶,那只手是从她磕疼的下巴顺势而上。

    它和想象中的一样,掌心确实粗粝的,有力的。

    困扰孟誉之几年的问题,在这得到了答案。

    既然连养育他的祖母都迫切他有个可以绊脚的女人,他又何必执拗呢。

    他需要一个笨拙,没有感情,家庭普通的妻子。

    暧昧一触即发。

    “睡吧 。”孟誉之轻轻拍了她的头。

    安抚着。

    ......

    次日清晨,迟流霭躲在浴室里,头脑发胀,镜子里,迟流霭羞红了脸,不想看。

    他却鲜有心思教导着她:“好孩子,不要羞耻自己的欲望。”

    与此同时,他也教会她什么叫礼尚往来。

    清晨,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在他回来之前不要洗澡。

    迟流霭乖巧点点头答应。

    得到她睡醒后,卧室内所有的混乱都被收拾妥帖,她也没忘记对男人的承诺,但是——

    洗个澡都要管,这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吧!

    傻子才听话呢。

    浸泡在热水没几秒,迟流霭疼得哇哇哭。浴室雾气腾腾,迟流霭对着镜子查看,湿漉发丝仍在滴水,一惊,疼得厉害。

    正巧,门口来了敲击声,三长两短,不轻不重。连忙套了外衣,开门。

    迟流霭拢了拢胸领。

    女孩带着出浴的雾气,又香又滑。孟誉之的视线从滴水的发丝而下,眉头一皱。

    伤口沾了水,她很不听话。

    孟誉之抬手,晃动药箱:“碘伏。”

    “哼。”

    “我来吧。”孟誉之脸色如常,提醒迟流霭,“伤口在后脖颈,上药会不太方便。”

    迟流霭顿住,正要拒绝,孟誉之颇为贴心:“怕疼?”

    她对上了男人噙着笑的眼:“我才不怕,你瞧不起谁呢?”

    “不错,很勇敢。”

    孟誉之进了屋,摆放道具,白手套,纱布,钳子,酒精,碘伏,胶带......孟誉之将衬衫袖口撸到手肘上方,白手套紧贴手指肌理,衬得手掌宽大修长,她昨晚从视觉和触觉都体验过了。

    “你很熟练?”迟流霭吞咽口水。

    “儿时经常受伤,各种类型伤口处理的步骤都基本掌握。”孟誉之扯了扯套口,手指微微曲展在面前,对迟流霭说,“比如,第一步。”

    他走近迟流霭,女孩规矩地坐在床上,抓痕隐隐约约藏在衣领。

    迟流霭侧头,把头发一抿。

    “把衣服脱了。”

    金属镊子在白炽灯下折射冷光,迟流霭视线锁定到那逐渐靠近的,沾着暗红碘伏的棉球。仿佛刚才的话没有任何不适,她甚至现在就能感受到,药水死死按在伤口的刺痛,不禁牙酸。

    孟誉之的手臂很强壮,她无法想象这双手能有多轻柔的动作,更过分的是这个男人,就这般。

    此时此刻,冷静地等待自己脱掉衣服。

    上药为什么脱衣服?!

    药效都没了,他还不够?!

    棉球湿重欲滴,孟誉之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不对劲。

    “睡衣不方便上药。”

    “嗯.......好。”迟流霭欲言又止,还是开口,“虽然咱们昨晚除了点意外,但是出了这个门,桥归桥,路归路,明白嘛!”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孟誉之,把话说清些较好。

    “嗯,好。”

    风吹开半阖的窗户,热水澡冲来的温度散去,迟流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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