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寄局
木偶,就连声音也被封印了起来。

    一件浸满沉木香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她瞪大的双眼溢满泪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划破手指,在她眉心画下一道血符,是隐踪诀。

    师父低咳间溢出一抹鲜红,却仍吃力的叮嘱:“音儿,记住,琴宗密卷,不是琴法,是只有你的血才能解开的秘文!”

    远传突然传来瓦片炸裂的爆响,他颤抖的唇轻启又合,仿佛有千万嘱托,可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音儿,一定要活下去!”

    他毅然飞身离去,袖口飞扬的红梅肆意又张狂,恰似每一次挥剑时的模样。然而,这一次,却是留给洛熙的最后一眼。

    三天后,禁言咒失效时,洛熙的双膝已在山岩上磨的见骨。

    她跌跌撞撞跑回琴宗,却见昔日温馨的宗门此刻已化作一地断壁残桓。那棵她曾醉酒时攀上枝头的灵果树已倒在一片废墟中,粗壮的树干都被烧成了焦炭。

    藏书阁的灰烬深及脚踝,师父说藏着密卷的地方,已经被挖空。

    她泄了力的跪倒在焦土上,掌心死死握着一块平安锁。鎏金的“长乐”二字已经扭曲变形,锁链断口刺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这是阿娘给我们音儿的祝福,音儿带着这份祝福定会一生顺遂。”

    娘亲系锁时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在颈间,可眼下却成了废墟里的一捧焦土。

    她那双原本清澈湛蓝的眼布满了血丝,却仍不断的流出大滴大滴的泪水,那些带着点浅红的液体砸在焦红的横梁上,被高温瞬间蒸发。

    本还烈阳当空的晴日转瞬黑云笼罩,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暴雨像天河决堤般倾倒下来。

    她十指抠进焦土,胡乱的扒着一地灰烬,也不顾焦红的木炭灼伤她的手心,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细嫩白皙的手已嵌满碎瓷与木刺,隐现白骨,却连一片衣角都没寻见。

    “爹,娘,师父。音儿一定查明真相,替你们报仇!”她的哭喊混入滚滚雷声,老天仿佛都为她的遭遇嘶吼悲鸣。

    后来她在酒肆听过无数传言:

    “暗夜阁那晚趁火打劫……”

    “陆景桓亲自带队,抢了琴宗至宝……”

    “虽不知灭门之人,但是这陆景桓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据说那至宝可以起死回生……”

    “咔哒。”

    玉匣突然合拢,将洛熙的思绪拉回现实。

    窗外更漏显示已近卯时,她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她粗暴的擦干泪水,划破手腕,鲜血在玉简上蜿蜒成线,金色符文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暗红字迹。那是用琴宗嫡系血脉书写,唯有她才能解开的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