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寄局
音带着挑衅。

    烛火不安的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撕扯在斑驳的墙上。两道黑影彼此交缠,却又泾渭分明,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琴弦已经深深嵌入陆景桓的腕骨,殷红的血珠顺着弦丝滴落,在木案书桌上绽开数朵红梅,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反而收紧了五指。

    洛熙眼前已漫起黑雾,耳畔嗡嗡作响,却仍仰头瞪着他。缺氧的视线里,她看到他狠厉目光下的犹豫——能叫出洛清音三个字,就绝不会让她死在这。

    她非但没怕,反而往他掌心顶了顶下巴,仿佛在说‘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陆景桓指腹下的脉搏跳的极快,却稳得不露丝毫怯意。她见过太多人在濒死时放弃尊严求饶的模样,可那倔强神色却在她脸上丝毫未动,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被青城派围剿时,也是这般咬着血沫冷笑:“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指间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片刻后,他还是甩开了她。

    洛熙捂着脖颈狂咳不止,全身止不住的发抖,虽形容狼狈心底却冷静非常,她赌对了。

    她之所以出言挑衅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魔头,正是想试探一番他的底线,如此看来,他非但不敢杀她,日后还不得不护着她。

    可他未免下手也太狠了些,她咳的泪水糊了满脸,头重的抬不起来,喉咙更像吞下了火烧的刀片一样刺痛。此仇不报非君子!

    陆景桓,你且等着!

    “传闻中叱咤风云的陆阁主,竟然还欺负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说出去,就不怕江湖人笑掉大牙?”她的咳终于止住了,忍不住讥讽。

    陆景桓方才一直淡漠的看着她一幅要将肺咳出来的样子,现下听她这样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将淌血的手往前一递,语气幽幽:“弱女子?”

    他的手腕狰狞可怕,翻卷的皮肉下隐约可见白骨,鲜血如柱,顺着小臂流入袖中。洛熙瞧着,不禁兴灾乐祸起来,看来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她的目光缓慢移到他的脸上,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发现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而且......伊羽居那杯酒的药效怎么还未发作?

    “陆阁主,你这叫自、讨、苦、吃。”她一字一顿,脸上还挂着未来得及收回的得意。

    陆景桓看着她,心底升起了几分兴味,便是给他带来这点小伤,也值得她如此得意?

    她还真是容易满足。

    他极快的敛了神色,屈指轻叩案几三下,随着他的动作,书架前的一块石板滑开,一位带着青铜面具的暗卫捧着一方玉匣缓缓升起。

    暗卫跪在陆景桓身前,将玉匣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的等待他拿取。

    陆景桓漫不经心的掀开盖子,从中取出三页薄如蝉翼的玉简,沉声道:“密卷前三页。”

    洛熙一瞬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忘了,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的拿出来了?

    她定定的看着玉简上流动的金色文字,胸腔内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此刻正剧烈震颤。那些字迹如游鱼般在玉片上浮动,正是琴宗的“鸣玉秘术”,她曾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如今竟真真切切摆在眼前。

    她伸出手,就在即将触碰到玉简时,却被他扬手举到了身后。

    “反噬,既然你解不了,那就在我每次发作时为我压制。至于密卷......”他摩挲着玉简,沉声道:“一次给你看三页,什么时候找到解除的方法什么时候算完。”

    “好啊。”

    洛熙爽快答应,如此一来正合了她的心意。

    陆景桓轻飘飘的将密卷扔进盒中,抬手一挥,暗卫上前,将玉匣置于洛熙面前。

    洛熙缓缓抚过玉匣上繁复的纹路,三年来追查真相的煎熬苦楚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几乎要冲破冷静的表象。她闭了闭眼,压下那一瞬要涌上眼眶的酸涩。

    终于,终于......离真相近了一步。

    陆景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青萝,带洛姑娘去休息。”

    一名青衣侍女无声现身,恭敬行礼:“是。”

    洛熙抱起玉匣,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姑娘请。”

    青萝在前面带路,洛熙点了点头,跟随着她的步伐。

    从听雪轩穿过一条回廊,又拐过一方莲池,就到了流霞苑。

    青萝施礼退下,洛熙进入房间,反手锁上门栓,又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直到确认连风声都透不进来,她才颤抖着手打开玉匣。

    玉简上浮动的金文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成一片。一滴泪珠砸落,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啪嗒”的轻响,泪珠晶莹剔透,倒映着室内暖黄的烛光,洛熙却在其中看到了三年前那照亮半边天的红光。

    山洞中的碎石硌的她双膝刺痛,一位老者掌心聚起金光,覆上了她的心口,随着那金光入体,洛熙的身体瞬间僵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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