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身侧,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扭过头,眼底是惯常的冷漠。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洛熙想起在镜中看到的画面,欲言又止,低低的嗯了一声。
一时无言。
“过来。”
洛熙闻言回过神,依言站在他身旁。
窗外,就见风月楼那些人皆整齐僵硬的向楼外走去,形态与洛熙初来那晚见到的无异。
洛熙说:“她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陆景桓语气平淡的回应:“是阵眼,她们每晚都在找阵眼。”
洛熙条理清晰的分析:“没有阵眼的阵法便不能存在,那么证明这地方一定是有阵眼的,可是她们苦寻许久,却一直找不到,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阵眼已经被藏起来了。”他转头看向洛熙,“记得那两个玉莲谷弟子向湖中撒的东西吗?”
洛熙茅塞顿开,“是那些不明粉末......”
“看来想找到真正的阵眼,就要先剥离开阵眼外的假象。”
陆景桓:“我猜,那晚,她们想挖的并不是你的眼睛,而是你瞳孔的颜色。”
洛熙吃惊的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的阵眼,也和蓝色脱不了干系?”
陆景桓不置可否。
“你怎么知道她们找的是阵眼?”洛熙问。
“带上戒指的那一刻,想起来的。”
洛熙明知故问,“那戒指,你为何要再带......”
陆景桓沉默了半晌,说道:“与你何干?”
洛熙心里自然知道缘由,看他这般嘴硬,有些想笑。
她抬起陆景桓滴血的手,恶劣的说道:“那你便连自己的手也不管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陆景桓一怔,本以为以她的性子,听到那句‘与你何干’定会走到一边对他置之不理,却不想是这般笑盈盈的拉起他的手。
他冷着脸正欲抽出手,洛熙又顺势从他袖中抽出那根发带,细细的缠绕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上。
看着轻薄的白纱被满手血污染红,陆景桓皱了皱眉。
洛熙绕了两圈,又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才满意的放下他的手。
“陆景桓,我这发带上可有疗愈咒,之前你抢了我的,现下又用来给你疗伤。待出去了,你可得将密卷多给上我几页。”
她双眼亮晶晶的,与之前的冷漠或者嫌恶截然不同。
他突生一种庆幸,庆幸她的眼睛可以恢复如初,而不是灰蒙蒙的,毫无光彩。
嘲讽的话语哽在喉间,最终只汇成一句轻飘飘的:“好。”
洛熙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是琴宗灭门夜趁火打劫的仇人。
她怎会去关心他,他受伤她该高兴才是。
她转过身,向床榻走去,生硬道:“累了,睡了。”
陆景桓没应。
她刚躺在床上,室内的烛火便尽数熄灭了。
洛熙自然不会对他说出感谢的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陆景桓等她呼吸渐匀,才走过去。
这地方没有外面那般明亮的月光,熄了烛火的房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可习惯了这样黑暗的陆景桓,还是能依稀辨出她的轮廓。
想到第一晚自己不想睡,可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他还是撕下一截衣角,为她遮上了那双招摇的双眼。
系完,他退至窗边,捡了张椅子坐下。离得远远的,又能听清屋内的动静。
夜渐深,洛熙却没真的熟睡。
她能感受到眼皮上的触感,相比于之前绵软的发带,粗粝了一些,带着清淡的槐香,是他身上惯常的味道。
她伸手触上眼前的布料,又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软布,是一样的触感,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裳的料子。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奄奄一息为自己手腕上缠绕红布时的场景,虽然她当时看不到,却始终忘不掉那句“别急”。
灭门的火光与当时腕上冰凉的触感,在脑海中反复交叠,搅得她心口发堵。
恨吗,怎么会不恨。即便他并非琴宗灭门的真凶,可又何尝不是雪上加霜的存在呢?
“陆景桓。”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寂静。
窗边的人顿了顿,“怎么了?”
“我的灵力,好像恢复了。”
“归时果。”
洛熙默然。
“你猜到阵眼了吗?”
“月亮。”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说,我们能出去吗?”
“会。”过了片刻又补充道:“我在,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