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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起身子,再次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一教之主,在事情没有问怀楚前,她不会因为他是郁小六而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你是郁小六,那郁大叔便是你阿爹,在石河村时你告诉我,你的霜天功是和你阿爹学的,这个我信,毕竟就连我的霜天功最初也是和郁大叔所学,但是你这一身高深的重明功呢,又是从何处学来?”

    少年呼吸渐渐平静,目光透着死寂般的黯然,“阿姐,你可还记得我娘?”

    “自然是记得,你娘对我们一直很好,每次我们去你家找郁大叔学武,她都会给我们准备好怀爽可口的桃花露。”

    郁大娘性子温和却极有原则,郁大叔行事随意放荡,偏偏在郁大娘面前乖巧的判若两人。她一直以为郁大娘不会武,可直到那些贼人闯入后她才知道,郁大娘竟然是正义盟的人,是和郁大叔在一起后才在西州边缘的石河村隐居。

    裴怀瑾似是想起父母,唇边露出一丝苦涩怀念,“我阿娘她……其实是流云北宗的弟子,武功不在阿爹之下。”

    听到流云宗三字沈悠然双眉猛地一挑,郁大娘竟然是流云宗的弟子?“所以,你的重明功是和你阿娘学的?”

    裴怀瑾轻轻点了下头,“和浮光教不同,流云宗有宗规,非本门弟子不能传功,因此当时只有阿爹能教你们功夫,阿娘却是不行。”

    竟是如此……

    沈悠然紧缩的双眉慢慢松开,这样一来似乎所有事情都能说得通,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郁小六是郁大娘的亲生儿子自然能算流云宗弟子,郁小六会重明功似乎很是理所当然。郁大娘和郁大叔在一起,涉及流云宗秘事,他之前不愿直言她也能理解。

    可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少年并没有告诉她,而也许他隐瞒的,才是事情的关键。

    毕竟屠村之时他才只有六岁,就算他三岁开始习武,修习重明功至多不超过三年。江湖中凡是内功心法必得循序渐进,每突破一重才会修炼下一重的心法口诀,短短三年绝对不可能习得这么高明的一身本事。

    “郁小六,”她定定开口,像十二年前那般唤着他,“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

    少年低垂的目光一滞,锁在寒铁锁中的手微微蜷了蜷,终是轻轻摇了下头,嗓音低哑:“没有了。”

    眼前的少年四肢被缚跪在地上,浸湿的白衣勾勒出紧实的身形,腰间束着一根淡蓝色的锦带,即使狼狈至此整个人却不像囚犯奴隶,更像是甘愿被禁锢的道子谪仙。

    沈悠然神情渐冷,右手无意识地把玩着灭魂鞭精美的鞭柄,她一会儿将长鞭散落,一会儿又盘成一圈,看上去随意又慵懒。

    可只有静姝知道,此刻的沈悠然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稍有触怒,顷刻间血流成河。

    最终,沈悠然右手执鞭指向少年,“郁小六,若是你有事瞒我,休怪我心狠手辣。”

    她平生最恨欺骗,更恨被亲近之人欺骗。 眼前的女子坐在凉亭中,肤光胜雪笑容悠媚,本就明艳的脸庞在额头紫色宝石流苏映衬下,美的惊心动魄,她不管是喜是嗔,是静是怒,一举一动无不紧紧牵动着他的心神。

    他本来是想告诉阿姐,他只把她当姐姐而不是妻子,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只要能留在阿姐身边,无论要他做她的什么,不管是弟弟、男宠还是夫君,都由她。

    “那日我问你问题你不回答,甚至隔了这么久才来见我,一来却替别人求情。若真要求情,你不该先替自己求么,郁瑾,你就不怕我把你也丢到冰面上去自生自灭?”

    少年瞬间一怔,可是很快,目光中浮现一抹自责,“阿姐对不起,我该早点来见你的。”

    是他没用,才会两次都晕了过去。这话看似在抬举沈悠然母女,实则警告她,她的母亲还在沈府做人质,若是沈悠然对沈家存有异心,沈夫人随时可以对付她母亲。

    沈悠然听怀白了,顺从地福了福身,“多谢夫人厚爱,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沈夫人夸道:“小嘴甜的,难怪丹儿喜欢你,把你当亲姐妹。”

    章嬷嬷唉哟一声,朗声笑道:“二小姐怎么还叫‘夫人’?”

    沈悠然立刻改口:“谢母亲。”西巷口是一片区域,占地极广,一眼望去难见人踪。

    此处树木茂密,假山怪石嶙峋,又有清流急湍环绕,亭台楼梯掩在山水之间,小院虽不及东宫的红墙金瓦华美尊贵,但胜在清雅闲适,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超脱。

    水流汇聚终点是一处荷花池,夏日正是开花的好时候,各色荷花借清风吹到岸边临水的烟波洲。

    小洲似船舫,船头为台,三面环水可近赏鱼戏莲叶,中舱为榭,四角亭翘檐高耸,轻盈灵动。沿着檐角往上,是船尾拔地而起的二层阁楼,门上额匾挂着“烟波洲”三个金漆大字。

    废太子裴怀瑾端坐于阁楼窗牖边,莲池美景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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