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也学着做香囊,费了三四天的功夫,作废好几个,总算做出个能拿得出手的香囊。
“青缎绣竹报平安,这个寓意蛮好。”锦绣笑嘻嘻捧场,“过会子去刘家送礼,姑娘正好把这个送给刘公子,君子如竹,他一定会很高兴。”
张小满一怔,“我没打算给他。”
锦绣小脸皱成一团,“不给他给谁,太太特意交代姑娘跟她一起去刘家,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张小满只觉头大如斗,哀叹一声倒在塌上。
再不情不愿,也得听从母命,乖乖梳洗打扮,上轿出门。
明明是骄阳炽热的节气,这日的天色却不大好,灰白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河面上似烟似雾的水气袅袅起落飘游,给沿河一带的白墙黑瓦蒙上一层面纱,显得苍白又幽暗。
柞木轿杠“嘎吱嘎吱”地响,轿中的张小满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已是昏昏欲睡。
一声悲切的哭号蓦地响起,与此同时,小轿猛地一顿,停住了。
“小满姑娘开恩!”陌生的妇人声音大声哭喊,“饶过我家老爷吧,什么仇什么怨都是我的错,求你开恩呐!”
张小满愕然,刚掀开轿帘欲看究竟,就听嫡母怒喝道:“周太太,你得了失心疯了!你家老爷被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好歹是个官太太,倒三不着两,没的犯嫌。”
周太太掩面哭道:“人都要死了,我还要这脸做什么?小满姑娘,我家老爷只剩口气在,我家小子也吓病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出气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家,我给你立长生牌。”
张小满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出声询问:“周太太,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渐渐有路人聚集过来,而且拐个弯儿就是刘宅,蒋夫人马上明白了周太太的用意,火气蹭的一下蹿上了脑门子,“理她作甚,来人,把她拉开!”
周太太瘫坐在地,扯着嗓子长一声短一声地喊饶命。
她毕竟是有品阶的夫人,下人不好动粗,劝又劝不动,一个个立在旁边面面相觑。
蒋夫人看了愈加恼火,厉声喝道:“都是聋子不成?再不动手,全打发了!”
下人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周太太起身。
周太太心一横,索性跪下,抢天呼地哀号不止。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不乏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周太太身上,窃窃私语中,尽是对权贵仗势欺人的愤慨。
蒋夫人有些发慌了。
张小满深吸口气,下轿走到事主儿面前,“周太太,你总得说清楚什么事。”
果然奏效了!周太太猛地甩开扶她胳膊的人,“我家老爷被陈令安抓进诏狱,好姑娘,你去和陈令安说,只要他把人放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张小满真是好气又好笑,怼她的话冲到嘴边,却是一顿,说:“不知周老爷的罪名是……如果是欺君罔上谋逆不轨,我可不敢开口。”
“不是不是。”周太太急急否认,看向张小满的眼神不由带上怨怼,“姑娘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陈令安就是为了替你出气,才抓了我家老爷。”
人群一片哗然。
“满嘴胡吣!”蒋夫人又急又恼,又恨她往小满身上泼脏水,“陈令安何许人也,她一个小姑娘,能左右得了陈令安?”
围观的人越多,周太太的气势越盛,“怎么不能?平阳侯府四时宴,陈令安要抓刘瑾书,千钧一发之际,就是张小满拦下了陈令安。”
事情传来传去竟传成这个样子!如果大家信以为真,以后都找小满通融,岂不是把她架起来了?蒋夫人警铃大作,待要说话,不妨张小满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既是为我出气,你倒说说看,你家是如何得罪我的?”
周太太一下卡了壳,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张小满的胳膊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锦绣。
锦绣从怔楞中回过神,撩起袖子上前大声道:“先是巴巴地求娶我家姑娘,后来不知攀上谁家高枝,相看当天说不来就不来,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到处坏我家姑娘的名声!”
“你儿子偷听我和姑娘的悄悄话,疯狗一样辱骂我们姑娘,那些话说出来都脏我的嘴!”
轰一声,人们大笑起来,有的还扯着嗓子喊:“真是犯贱,一定弄得人家找上门,这不是活该嘛?”
周太太想辩白却无从分辩,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身形也委顿了,气势消减大半。
到底不甘心,她咬咬牙,居然跪下了!
“我给你跪下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什么仇什么怨你都冲我来,千万别牵扯无辜啊,求你,求求你!”
说着,作势要磕头。
张小满侧过身,不扶她也不受她的跪,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周太太,锦衣卫的主人是谁,你比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