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挡着玄衣下摆,也遮住了某些他还不愿坦然面对的反应。他似笑非笑道:“多洗洗,你身上有味儿。”
林媚珠尚未从惊惧中回过神,整个人怔怔的,下意识便想抬起袖子闻。什么味儿?是脂粉味太浓重了?还是偷吃百合酥被他发现了?
沈长风似笑非笑,站在盂盆前慢条斯理地净手。
当对上他满是嘲讽与戏谑的眼时,林媚珠感到轰地一声,所有血液直冲脑门,脸上火辣辣烧了起来。
他说的气味,是林家恬不知耻的铜臭味,是她长于市井乡野的穷酸味,是她即使凤冠霞帔,华服加身也遮盖不住的粗鄙味!
可是这些正静静流淌在她的血液,可能穷尽此生,她也无法摆脱这些气味。
多可笑啊,她原以为她的夫君能与其他人不一样,他可能会对她有些误解,但只要相处久了,时间能证明一切。她本以为只要她捧出一颗真心,他或许就能发现她的好。
可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在他眼里她根本不配与他站在一起,甚至连触碰,都会让他觉得恶心不适。
林媚珠耳边嗡鸣不止,等眼前的一切恢复正常时,婚房里只剩下她自己。
风声时紧时舒,烛花在风中摇曳。
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曲膝将自己抱紧,望着渺小薄弱的烛火怔怔出神。
疾风卷过,火苗急速缩成豆粒般大小,而后彻底被黑暗吞噬。
巨大的无力感袭来,林媚珠喉咙呜了一声,而后再也忍不住,蓦地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