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尤溪懵懵的,她问了一个问题:“娘子,成婚是为了什么?”
曾卿悦犯了难,她不知道自己是从现代婚姻角度还是从古代婚姻角度去告诉她。
是告诉她晦涩难言的现实,还是为她打造一个暂时的乌托邦。
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一段完美的婚姻,就算抛开完美二字,去用还算美满来替代,这种话她都说不出口。
曾卿悦回想起自己母亲,她一个坚强的女人。
她带着曾卿悦离开了那个会伤害自己的牢笼,打了近十年的官司,最终获得胜利和曾卿悦的抚养权。
在曾卿悦的记忆中,曾翠翠的身躯是干瘦的,但并不让她觉得弱小。
记忆中,这干瘦的身躯总会挡在她的面前,去反抗那已经在她脑内模糊的男人。
曾卿悦原来不叫曾卿悦。
她叫方盼仔。
但她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名字,还是她上学的某一天需要户口本,她看到了曾用名那一栏才知道的。
或许是那苦涩的记忆在孩童心中不算什么,又或许是曾翠翠给了自己不少的底气和她所有的爱,直到她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天,压在心脏最底层的记忆才全被掀起。
脑内模糊的男人依旧模糊,清晰可辨的只有曾翠翠的身影,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那声音带点大舌头,还带点不清不楚,终于是穿过曾翠翠进入自己的脑颅内。
“为什么取了个盼子的名字,还不能给我生个儿子?”
“是你没用还是她没用?”
“我要打死你们两,先打死那个就知道吃我东西的崽子。”
那个男人脚也不撑展,在地上晃来晃去画着圈,但他目标朝向还是自己,那双手正要伸到自己的面前,但她好像并不害怕。
下一秒,曾翠翠直起身子,对着他的档口来了一脚,当时的她不明白为何,只是看那个男人躺地上疯狂咒骂,而且想要抓住自己。
曾翠翠又踹了他几脚,这会儿那个男人终于抱着自己嗷嗷大叫,没有了进攻的意图。
曾卿悦被带进了房间,曾翠翠跟她说,收拾好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妈妈要带自己去别的地方住几天。
她乖乖听话,曾翠翠还会不断给自己情绪价值,夸赞自己衣服叠的好。
衣柜中她最喜欢的小裙子都被自己装好,包括几个比较漂亮的小皇冠,那是曾卿悦小时候的珍宝。
她背起自己的书包,拉着曾翠翠的手,没有回看那个房间一眼,即使屋子里面哀嚎声不断,她的眼里只有有皱纹、头发被重新收拾过的曾翠翠。
曾翠翠还换了跟自己一样的亲子装,她很开心,路上一直在唱歌。
后来曾卿悦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以至于曾卿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去父留子是正常的,父亲在她的回忆里并没有留下多少笔画。
曾卿悦记得自己上的时候,学校里举办了一次亲子活动,要求父母都来学校里。
因为那段时间快高考了,学校提出家里的氛围也影响孩子学习状态的理念,希望提高学生家里的亲密度的同时,也能够了解到每个学生的家庭情况。
曾卿悦是少数的,只有母亲一个人到场的。
那天就有一些人向她投来怜悯的目光,曾卿悦很疑惑,她不懂这些目光出现的由头,因为她从小到大都过得非常幸福。
母亲将自己的当成姐妹,凡事都过问自己的想法,做错事了也不说自己,全部一笑了之。
而身边的一些朋友吐槽父母,很多时候让她觉得很困惑,那种家庭真的很好吗?
父母都在,但却天天都在吵架,也不管自己是否在学习,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但曾卿悦不会直接去表达自己的看法,这样是不对的,她只是默默听着,然后跟着点点头。
那天包括自己的朋友,对自己的眼光中都带有一些怜悯,曾卿悦明白那是她对自己的关心。
但她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没有父亲就会被怜悯?
如果有父亲,而那个父亲想要打死自己,这就是对的吗?
那是她第一次有这个想法,但她很快就抛到脑后。
那天在场上的母女二人,因为人比别人少,所以会有其中一个充当第三人,以达到参赛人数相同。
曾卿悦和曾翠翠玩游戏有七八年的默契,她们领先在场所有人,一路玩到了第一名的位置。
几个关卡下来,她们的积分都是第一,别人很难超过她们,最后一关的时候她们甚至摆烂了,积分都还比第二名高了一分。
站在颁奖台上,周围投来的全是羡慕的眼光,也包括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