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雨分散两处,钻入不同的草丛中,草丛被它们的身体碰的沙沙响。
不只有草丛与雨激烈斗争的声音,还有曾卿悦的脚步踩水声,声音此起彼伏,几位乐师在雨中作曲,各有千秋。
薛卫思从被声音吸引,到陷入到她的舞剑的身姿中。
只是几天不见,曾卿悦的刀法又更上一层楼。
他还注意到曾卿悦使用的刀与其他人不同,是双边都有短刀刃的双刀剑。
云雾透过的那一丝阳光就那么对着曾卿悦,她抬头望了望虽小但仍灿烂的光来源处,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脸在光的倾斜下也变得明亮。
薛卫思想,她有着令人羡慕的天赋,她还是这被云层覆盖的山内被太阳偏爱的气运之子。
还有着极高的主体性,和善意。
这是怎么样的人?
他越来越想了解。
阿耶阿娘的点滴在他心里铺开,他有一时间竟然将其中的一个片段换成了他与她。
他察觉到这种唐突,狠狠地骂自己,此等下作。
心已乱,还有了这种唐突的想法,他仓促离开,路上狂念清心咒。
他告诉自己,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后来几天,薛卫思一直在屋内修行,不敢迈出房门半步。
他不知道自己心是否静下来,怕又对曾卿悦产生失分寸的想法。
好在很有成效。
他出屋又开始在山中找地方修行练功,十多日都没有见过曾卿悦。
渐渐的,萍水相蓬的那些青春悸动慢慢褪色。
到了薛卫思要下山的前几日,这份情愫又从心底被唤起。
薛卫思按照自己的吃饭时间去膳房找吃的,还没进屋,那股熟悉的味道被吹过来,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他怎么挥都挥不开。
但越害怕不就意味着自己没有放下?
他一直用这句话劝说自己,让自己勇敢的往里走,还问自己,怕什么?如果不是她呢?
但他的脚步根本不想跨过那个门槛,整个人在门口晃悠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先去窗户边看一眼。
他心里又紧张又害怕,又期待着,期待着会不会是他心里想的人。
窗户打开的那点缝里,曾卿悦在切换地方忙碌着,锅里冒着热气,他能辨别出来那就是银耳羹,还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快要到最后一步。
她拿着一大块冰糖还有三颗红枣尽数下锅。
跟之前他看到的还是一个样子。
薛卫思靠着墙,心里知道的、藏起来的那些记忆全部涌上心头,他那份靠自己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感情又冒出头,抵着他的心脏想要往外破,突突不止。
他以为自己病了。
慌忙逃离现场的薛郎君,揉着自己的心脏面露难色,周围人围上来关心他,他赶紧解释没事没事。
有人在他旁边聊天提到了曾卿悦,因为心脏的原因没有听得很清楚,他上前询问:“师妹,你刚刚提到了曾娘子?”
“薛师兄?哦是的。”师妹转头有些错愕,她想了想接着说:“薛师兄你不知道吗?曾师妹已经练至七阶修茯,马上要下山了。”
“啊?”
他的心脏一下就不疼了,脑子里在加紧处理这一信息,知道她天赋高,但没想到高得这么离谱。
一个月修行至七阶修茯,比自己天赋高十二倍……
此刻他心里那份情感没了,他只有对强者问世的惊叹。
他很想跟这位旷世奇才切磋切磋。
薛卫思本来想在产生这一想法时就冲过去,一定要去拼个高低,可是他念头一转,人家刚吃饭,现在去切磋不好吧?
他又一蒙头扎进山中,疯狂练剑。
等他回过神来,又到晚上了,回去时屋子周围已经没几人。
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大家已经准备休息,所以薛卫思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能打扰到别人休息是不?
薛卫思下定决心,明天,明天一定要找曾卿悦切磋。
大清早,外面的鸡刚睡醒,草上还结着霜,薛卫思拿着自己的佩剑就往山里跑,念着那个清心咒就猛猛练。
树叶被他划拉的动作吸引纷纷下落,瞬间被劈成两半,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树影在阳光下被吹得摇头摆尾,薛卫思看到地上的画面抬头,察觉已是晌午。
他收起佩剑深吸一口气,离开山中。
去到曾卿悦所在屋子前,他肚子又叫了起来,薛卫思临时变道去往膳房。
这次还没到门口,熟悉的味道先传来。
薛卫思傻眼了,他想不会这么凑巧吧?
这都能撞上?
心里很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