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卿悦收起笑容,用着比较严厉的口吻:“不,你应该生气。”
薛卫思啊了一声,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我生气了,你为什么没哭不告诉我!”
曾卿悦引导完说:“因为我突然想骗骗你,看看你的反应,就没有告诉你,不好意思呀薛卫思。”
“你不用道歉的。”薛卫思皱巴巴的眉头下是充满曾卿悦的眼睛:“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呀。”
曾卿悦态度很强硬:“你说,我可以打你骂你,不能伤我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只是从我受伤到你受伤对不对?”
“你的姿态刚刚越来越低了,看上去多卑微啊?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以我为中心久了会失去自我的你知道吗?”
她说道一半停止,没有继续,她想到突然跟薛卫思这么说也不太对,毕竟他们也并没有在一起多久,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有点管的过多?
薛卫思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自己的阿耶阿娘离世太早,他只是有一些记忆片段,知道阿耶对阿娘百般顺从。
不对,也不是百般顺从,按照世俗的话来说叫做疼妻儿。
阿娘提的要求,阿耶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他从来不会对阿娘说话有反驳,并且因为够心疼阿娘,担心阿娘性子过于温柔,另外修了府邸住下,没有让她有过婆媳关系的担忧。
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具体是怎样的,薛卫思早已不记得,所以他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对曾卿悦。
在他心里,曾卿悦是顶好的女子,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有勇有谋有主见,所以她说什么都对,自己也会像阿耶对待阿娘一般,用心呵护她。
可曾卿悦现在说,他不对,他这样做有点太卑微了。
是哪儿里卑微了?
因为让她伤他,而不是伤她自己?
薛卫思想了想,突然想明白了。
他希望曾卿悦伤他而不伤自己,是因为他担心曾卿悦,所以宁愿自己受伤。
那么曾卿悦的角度呢?
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心悦之人受伤呀。
而他一直用可以伤他这种话,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为难?
还摆低了自己的姿态,感觉对自己的命有点不太看重,确实是失去主体性的体现。
他彻底想通了。
他说:“我知道了。”
曾卿悦不知道自己的话重不重,她小心询问:“知道什么了?”
薛卫思将她搂住,这次搂的结结实实,一点空间都没有留下,他第一次那么想哭。
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流泪,但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教会自己要自爱,感觉自己幸运之至。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了,我都明白,我全都想通了,谢谢你卿悦。”
“遇到你,并且鼓起勇气追你,是我最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薛卫思调理好自己的情绪,拉起曾卿悦往里屋走。
推开房门,又是那股诱人的山茶花香。
曾卿悦很喜欢这种味道,不浓烈,但香得诱人,恰到好处。
当时在玄武山上就是如此,曾卿悦每次练功都会特地去山偏一点处,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大堆山茶花,开得很盛。
她闻着这味总能静下心来,所以也会去树旁捡起几朵落下的新鲜花带在身上。
门全开,正对门的是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工整精致的食物,每一道都是曾卿悦喜欢的。
那碗银耳汤颇为显眼。
碗的下面有一方盒,像是特地放在那里用来架高这碗银耳汤,为了让它从一堆餐食中被最先看到。
确实让曾卿悦看到了,那跟她喜欢的一处不差,三颗红枣,上好的银耳。
还有她在山上喜欢吃的叫花鸡,下山后爱吃的米糕。
“薛卫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这些了解,就凭他们这些天的相处,薛卫思一定不会知道的这么全面。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从她上山后,薛卫思便在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直用她从未察觉到的目光注意自己。
曾卿悦的第六感和警觉程度也是一等一的,如果有人一直盯着她,她不会没有察觉,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盯着她的人没有恶意,眼神不恶俗,心思不龌龊。
只是单纯的欣赏她。
那种发自内心的善意和真诚,会让她感受恶意的感官暂时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