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靠自己挣来的立足之地,比任何奢侈品都让人踏实。
晚上回去时,陆景然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瓶红酒。“庆祝林编辑入职。”他举起酒杯。
“还只是实习。”我有点不好意思。
“实习也是开始。”他和我碰了碰杯,“对了,周末有个读书会,周主编也会去,想不想一起?”
“可以吗?”我眼睛一亮。
“当然,”他笑了笑,“就当提前熟悉圈子。”
读书会在一个独立书店举行,来的都是些作家和编辑,气氛安静而热烈。
周主编看到我时,笑着朝我招手:“小林,过来坐。”
我刚走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周主编,这位是?”
转过头,心脏猛地一缩——是顾言。
他穿着件米色的毛衣,手里拿着本加缪的《局外人》,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像个正经的读书人。
周主编没察觉我们之间的暗流,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社新来的实习生,林微,文笔很不错。”又对我介绍,“这是顾氏传媒的顾总,年轻有为,最近在投资文化项目呢。”
顾言朝我伸出手,笑容玩味:“林小姐,又见面了。”
他的手指微凉,指尖故意在我掌心划了一下,像在提醒我那晚的“交易”。我强装镇定地回握:“顾总好。”
松开手时,我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背上,转头一看,陆景然不知何时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本书,眼神平静地看着我们,看不出情绪。
“听说林小姐刚入职?”顾言端起咖啡,慢悠悠地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顾氏旗下的杂志,资源还是不错的。”
他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像在说“看,离开我你还是得求我”。
我攥紧手心,刚想拒绝,周主编却笑着说:“那太好了!小林,以后多跟顾总请教。”
“不敢麻烦顾总。”我低下头,语气疏离。
顾言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去跟别人聊天,却时不时往我这边瞟,眼神像带着钩子。
陆景然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没事吧?”
“没事。”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读书会进行到一半,轮到作家分享创作心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作家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想着走捷径,却忘了文字是磨出来的,不是捧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顾言身上停了停,又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审视。
我脸颊发烫,像被当众打了一巴掌。
顾言却笑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李老这话就片面了。时代不同了,酒香也怕巷子深。有才华,再加上点资源,才能走得更远,不是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像在说“你敢否认吗”。
周围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顾总说得有道理,”陆景然突然开口,语气很淡,“但‘资源’和‘捷径’是两回事。比如林微,她的稿子我看过,扎实得很,就算没有资源,也迟早会发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作家点了点头:“陆先生说得对,底子扎实比什么都强。”
顾言的脸色沉了沉,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我看着陆景然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他总是这样,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为我解围。
读书会结束后,陆景然送我回去。
车里没放音乐,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谢谢你。”我轻声说。
“我说过,要教你怎么立足。”他笑了笑,“这只是开始。”
“顾言他...”
“不用理他,”陆景然打断我,“他就是不服输,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我知道,不会好的。
顾言那样的人,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会拱手让人。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我负责的一个作者突然说要解约,理由是“出版社资源不够”。我急得去找周主编,却发现她脸色很难看。“小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没有啊...”
“刚才接到通知,我们社的一个重点项目,合作方突然撤资了,”周主编叹了口气,“对方负责人说,是...顾氏传媒打了招呼。”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言果然动手了。
他知道我最在乎这份工作,就偏偏要毁了它。
“对不起,周主编,是我连累了社里。”我眼圈发红。
“不关你的事,”周主编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圈子就这样,水深得很。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