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符合你的胃口吗？”歌仙兼定给他装了一碗味噌汤。烛台切光忠心中不由感叹一句贴心，色泽清洌的汤水散发出海带的咸香，早晨新采的蘑菇增添了鲜味，豆腐炖煮软嫩鲜滑，非常适合一个病人的胃口。
“准备仓促，请不要介意。”歌仙鉴定有些紧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有加州跟药研两个参考对象，但他们俩都不是对吃食上心的性子，他担心烛台切光忠吃不习惯他的手艺。
烛台切光忠端起木碗，喉腔咕涌，汤碗见半，暖流从舌头温润至胃部，他放下木碗，长呼出一口气。“多谢款待，很久没有尝过这么好的味噌汤了。”
“你可以接着吃，我们不着急。”加州清光偷偷将碗里的歌仙特质挑进药研的碗里。
“没事，让我缓口气就行，不单是你们，我自己也有许多疑问。”
“你们不需要给陌生人留下喘息的机会，更何况是我这样有威胁的。”
“我去看看厨房的糕点。”歌仙兼定起身离开。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留下比较好哦，算了，走了也没关系。”加州清光抬手检查自己光秃秃的指甲，转头看向烛台切光忠收起了笑容。
“我只有一个问题。”“从昏迷到清醒这段时间里，有自己被吞咽的感觉吗？”
“哪怕只有一瞬，请光忠告诉我。”
烛台切光忠惊讶于加州清光的两副面孔，也惊讶于他的提问。
“吞咽？”烛台切光忠垂目思考。
“黏腻湿热的狭窄软肉，蠕动有节奏的抽搐挤压，即使变回本体还能感受到的紧实包裹感。”药研藤四郎嘴上描述，眼镜闪着诡异白光。
未免太具体了，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详细的药研。
烛台切光忠不自然地环住手臂，“可能有。”
他盯着对面两人疑问的目光补充道：“当时的我已存死志，想着找片海沉下去，等侵蚀得差不多了大概率就能回到本灵。”
“我原本以为那是被包裹在海水里的感觉，但听你们这么描述，似乎又有了另外的可能。”
烛台切光忠努力回想，陷进去一般，呼吸都变得沉重，药研藤四郎提壶倒了杯大麦茶推至他的面前，他双手紧握，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平复下心情。
“远不止这些。”烛台切光忠斟酌道。
加州清光和药研藤四郎都没开口，沉默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但他们的双眼专注而冷厉地盯着烛台切光忠。
“我能感觉到有东西缠上我，他们间隔着，躯体仿佛被分成几块。”烛台切光忠手中的茶水抖动泛起涟漪，“刚开始力气很轻是在摸索，后面越缠越紧……”
“实在太紧了，我不自觉地挣扎，海水倒灌将我从昏迷中呛醒，虽然意识混乱，但还是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
“粗壮的长条触手，密密麻麻黑泱泱一片，甚至遮盖了月亮……之后就是我意识恢复清醒坐在这里了。”
烛台切光忠有些惴惴不安，药研藤四郎喝着茶，加州清光也不说话，仰起脸低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加州清光开口：“其实你还忽略了一件事。”
“你身上的时政契约消失了。”
“这不可能，我没接触到任何与解契相关的符咒跟术式。”即便下意识开口，烛台切光忠还是仔细检查起身体。
“真的！为什么……”
“是啊，解契之后你还活着真是奇迹，时之政府可不是这么宣传的。”药研藤四郎语气带着细微的嘲讽。
“他们为审神者背书的权利就这么被捅破了，让人忍不住拍手叫绝。”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疑问点一开始就能给出得详细且特别，这不符合逻辑。”
“让我们设置一些条件跟范围，”药研藤四郎手指沾上茶水，并在桌子上画一个圈，“将所有信息列出，并从中筛选条件重复事项。”然后在圈的内部倒入茶叶，并将部分茶叶转移至圈外。
“但我们的情况特殊，所以反推，在重复事项中挑出最不符合逻辑的选项。”
药研藤四郎在剩余茶叶中挑出一截被虫蛀坏的茶梗，展示在烛台切光忠的眼前，“我们在时之政府眼里大概就是这种形象。”
“你们……身上的契约也消失了？”烛台切光忠瞪大眼。
“剩下的问题就让药研给你讲解吧，果然解释对我来说还是太无聊了。”加州清光站起身，手臂亲昵地搭在药研身上。
“我们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你可以开始提问了。”药研藤四郎收拾桌子，仔细将茶叶倒回茶罐。
烛台切光忠看着加州清光急切离开的背影，问道：“加州……没关系吗……”
他的脸色可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