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着粗气,气息哽咽难忍,双眼一滴接着一滴流下泪水,朦胧间,他转头看向海面。
似乎就这样浸泡在深沉静默的海水里更好吧,没有嘶吼咆哮,更没有同僚的哀嚎,一切都只会通向安静,他现在太需要安静了。
就这么平静的沉入大海,愿海水尽可能快的腐蚀刀身........
加州清光沿着大路穿插进小路,弯弯绕绕,翻过乱石越过杂草,在深山森林中走进一座荒废的寺庙。
经过院子靠外的佛塔,径直往里走向藏在茂密造景里的厨房,加州清光拉开障子门,灶台前的歌仙兼定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向他。
“让清光一个人去采买,怎么想都觉得勉强。”歌仙兼定说着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加州清光背上的背篼。
“没办法的事,现在人手不够,只有我方便外出嘛。”加州清光指指歌仙兼定的伤口,从角落的石缸里舀一瓢清水,一口饮尽压下酷暑的燥热。
歌仙兼定感触一般抚上包扎好的空洞的右眼,无奈笑了“但不管怎么说,比起曾经,已经好上千倍万倍了。”
“还没问,那把烛台切光忠现在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但好歹恢复人形。”歌仙兼定显然心情愉悦,看向手中饭团的眼睛泛着慈爱的光芒。
加州清光偷偷从备餐盘里拿走一块天妇罗,顶着歌仙兼定不赞成的目光,岔开话题道:“你的眼睛呢?上次药研检查不是说还得恢复些时候?”
歌仙兼定右眼的伤口发痒,这种感觉久违的令他不知所措。
“右眼被我亲手剖出,现在仿佛随着伤口愈合没有感觉了。”
加州清光知道心病只能自医的道理,他不去搭话,明目张胆当着歌仙兼定的面叼起一条烤鱼往外跑。
哎呀,完全听不见歌仙声音呢。
荒寺内有很多废弃隔间,其中一处采光朝向优越的被设为临时的医疗间。
此刻正值暖阳高照时,日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在简单打扫过的缘侧走廊,医疗间的障子门微开,隐约能听到纸张翻阅声。
药研藤四郎在屋内翻看加州清光带回的手抄医书,其中的理论与他所学相差甚远,但目前的环境只能提供这类型的知识,他索性多多学习,勤勉补充知识上的差距。
“药研!”
“噤声,在医疗室需要安静。”药研藤四郎指指内室躺着的烛台切光忠。
加州清光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前伸手戳着烛台切光忠的脸。
“这把烛台切光忠真可怜,脸上脏兮兮的,你给他涂了什么?”
“捣碎的草药,他脸上伤口太深,敷上去见效快。”
加州清光轻嗅手指,“咦,好恶心的味道,药研你又研究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药方.....啊!”
药研藤四郎收回敲在加州清光头上的医书,不理加州清光吃疼的表情,“少挑挑拣拣,闲就帮忙涂药,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我。”说完就翻出一个沉甸甸的药罐子放在加州清光面前。
“行吧,能者多劳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他从药研藤四郎的储物柜里翻找出一根搅拌棒,表情嫌弃的掏进药罐搅匀再拔出抹在烛台切光忠的脸上。
药研其实知道加州清光只是想让他休息,至少别那么紧绷,但看着烛台切光忠称得上乱七八糟的脸,药研藤四郎沉默的脸颊抽搐。
算了,能敷上药就行。
说是还有其他病人,其实真正需要他的只有烛台切光忠一个,加州清光闭口不谈,歌仙兼定目前暂时只能维持现状,硕大的建筑内部,仅仅只有三把刀。
噢,再加个烛台切光忠,现在有四把了。
闲着也是闲着,药研藤四郎在一处院内造景坐下,造景四周被缘侧包围,隔间的障子门紧闭,光线只能照进唯一没被遮盖住的造景,阳光透过造景中央的巨大枫树,零零碎碎像是一地金色的小鱼。
药研藤四郎伸出手,树叶晃动,金色的小鱼就这么接踵而至的游进他的手心,他觉得手心有点发痒,心也跟着发痒。
一闲下来,往事如同潮汐,一层接一层淹没药研藤四郎的双眼,恍惚间他似乎听见同伴的声音,哭声笑声,仔细一听原来是树叶相错的声音。
他颤抖着将手攥紧,金色的小鱼游走了.....
....
夹起金丝的炸物,歌仙兼定将最后一块茄子天妇罗在盘中摆好。
卖相完美,香味完美,就差喊人吃饭了。
想到这歌仙兼定有些头疼,无论花多少心思,其余两人对填饱肚子这件事都不怎么感兴趣,加州清光觉得吃不吃饱无所谓,药研藤四郎更甚,认为吃饭是在浪费时间。
虽说刀剑付丧神不吃饭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