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屿舟爽朗一笑：“没办法，我的大脑遇到沉闷的东西会自动开启屏蔽。”

    “我说话真的很无聊吗？”程思齐真诚地问。

    “反正吧……不怎么好聊，”怕伤害到小孩的自尊心，又不想说假话，朱屿舟迟疑地给了个答案，又忙不迭补充，“当然，你这个小孩还是很可爱的。”

    “我……可爱？”程思齐的耳朵竟然微微发烫，他都忘了上一次有人夸他可爱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三岁以前吧，毕竟5岁开始，对他的要求只剩下优秀了。

    朱屿舟把手顺势又往程思齐肩膀一搂：“小孩哥，你特别好奇，到目前为止，让你觉得最开心，或者最有趣的一件事是什么？”

    程思齐低头看了眼左肩上朱屿舟纤长如竹节的手指，又转头看右边那张很有生命力的笑脸，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大脑对这亲昵的行为做出不自在的反应，可心里好像又不排斥，甚至还有些高兴。

    至于开心的事，程思齐看着朱屿舟的脸，脑子里浮现出他在被套里钻来钻去的样子；看见垃圾食品满眼放光还怂恿自己吃的样子；自信张扬地喊着“我们好牛”啊的样子，还有因为害怕有点怂又故作淡定的样子……

    朱屿舟见程思齐呆愣愣的，一直没出声：“不是吧，孩子，你的人生就这么枯燥吗？比如摸鱼捉虾，跟小伙伴打篮球、踢足球把人玻璃踢碎了，偷溜出去上网打游戏之类的。”

    程思齐一听朱屿舟欢快的语气，就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不觉扬唇，摇摇头回答：“没有摸鱼捉虾，只陪家里长辈钓过鱼，拘谨得很，至于篮球、足球都是跟专业老师学的，达不到要求会加练，就更谈不上愉快了。”

    朱屿舟眼神里满是同情：“可怜的孩子，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么个重要的暑假，跑来这里不务正业了。”

    “为什么？”程思齐问。

    “家里管得太严，叛逆了呗，就是你这叛逆期发作的时间挑得不太好。”朱屿舟拍拍程思齐的肩安慰道，“没事，暑假发泄了，开学就可以好好准备考试了。”

    “不是叛逆。”程思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两天过得很开心，参加这次比赛是我觉得最开心，最有趣的事。”

    “这第一天就累得跟小汪似的了，还开心呐？”又是朱屿舟不理解的脑回路，不过朱屿舟的性格就是不理解就干脆不去理解了，主打一个不能为难自己。

    正好也到了宿舍楼，两人到别墅就餐区，吃饭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小半。

    朱屿舟顺手拿了两个盘子，递给程思齐一个：“看来大家都进入疯狂卷的模式了。”

    “这才刚开始。”程思齐接过盘子。

    两人分开挑选食物，这次程思齐比朱屿舟快一步，等朱屿舟挑选完找人的时候，程思齐已经在座位等他了。

    程思齐没有提前开动，等朱屿舟坐下一起吃，所以朱屿舟在看到程思齐盘子里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食物时，无声的表情好像在疾呼“苍天啊”！

    程思齐柔声解释道：“这是营养最全面，而且吃起来最方便的搭配。”

    朱屿舟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沾了沾番茄酱：“你知道有一部电影，就是主人公每天起来都是重复前一天的生活，所有事情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程思齐当然知道朱屿舟是在说他食物的事，笑笑回答：“好像有印象。”

    “刚开始他很开心，后来他噶了。”朱屿舟吃着薯条，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无厘头的话。

    程思齐一顿，持怀疑态度：“是吗？”

    朱屿舟答得平静且坚定：“是的。”

    “我怎么记得最后一天是主角打破这个循环，获得新生了呢。”程思齐小心翼翼地说着正确剧情，“而且，其实电影里的主人公每天都有作出不同反应，不断重复的是周围事物。”

    “是吗？”与程思齐的轻声发音不同，朱屿舟这个“吗”字发音上扬得厉害。

    “好像是的。”程思齐眼神诚恳。

    教育案例没找好，朱屿舟皱着眉头吃小蛋糕，吃到一半突然来了灵感，轻拍了一下桌子：“对呀，那是因为主人公每天在寻求突破啊，要是他每天过得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