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公鸭嗓抱头,见完全不搭理人,偷抬半只眼瞄她,打算脚底抹油。
却被杨玉琢一把拽了回来,皮笑肉不笑,“我原谅你了吗?”
真多事!
公鸭嗓翻个白眼,认命道:“那你要什么办吗?”
“赔钱!”
“什么?”
一提钱,某人头都大了。
只是撞一下就要赔钱,这是哪门子道理,比他都……都、都那什么。一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陆生的心里浅浅煎熬了一下。
但是转瞬即逝。
他讹的都是有钱人,这叫劫富济贫。
小叫花子讹他一个穷苦跑江湖的,这叫欺软怕硬!比他还不人道,非得教她做人不可!
陆生的语气硬了几分,态度蛮横:“喂,我说你一个乞丐,不去讨饭怎么敢找爷爷我讨钱,不要命了?”
命?
杨玉琢懒得废话,抬脚就要往人身下踹。
脚尖还没碰到。
陆生膝盖一软,直接跪下求饶,一口一个姑奶奶叫的情真意切。
“叫你做什么都可以?”杨玉琢抓住他的话反问。
陆生:“……”
有苦说不出。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杨玉琢打发陆生帮她去“地府巷”买一把弯刀。
地府巷的刀器锋利灵活,以剧毒闻名,店家每日以蝎子蜈蚣养刃,只要刀刃沾到一点鲜血,毒就会立刻淬骨,痛不欲生。
她就是要那些人痛不欲生。
漫漫长夜不见天明。
鹿,一定死在她手。
*****
禁足变成关黑屋,又变成解禁,第十日到了。为了驱散太子妃杨氏带给后宫的邪崇,几乎是在匆促之间,李府完成了嫡女的婚事。
李夫人前夜拉着她的手整夜叮嘱,一边哽咽,一边说“我儿的命苦啊”。
“进了皇宫不比在家,不能再想以前那样惹事贪玩,爹娘离得远,护不了你,你身子骨又弱,万事都要小心,除了你姑母的话,谁也别信!”
“至于你那夫君,”李夫人红眼长吁:“他也护不了你……娘矛盾,盼他又能力护你又盼他弄巧成拙,害了你。”
手背上的温度温暖又灼热,杨玉琢泣不成声。
“吾儿别怕,娘会永远护着你。”李夫人急忙把女儿抱在怀里,“人人都说四皇子善良单纯,是个好男人,娘只求他不做乱臣贼子,护你一世平安。”
皇子最忌有野心却没本事,这点,杨玉琢前世就明白。
上辈子,她只在成亲时听过晏绍的道喜声,不曾见过真人。
储君之争,也不曾见过晏绍的影子。
乱臣贼子?李夫人为何会有如此顾虑?
颇为反常。
可是最近反常的事不止这一件。
几日前她在鬼市等了很久都不见公鸭嗓过来赎他娘给他的玉坠子,跑去一看,地府巷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只在窗下,发现一把带血的刀和沾血的麻布衣条。
——不是公鸭嗓的,而是带她进鬼楼的少年穿的衣布。
少年不是投奔婶婶,去地府巷干什么?
陆生又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这里发生过什么?老板又去了哪里?
难道……
杨玉琢被自己的设想吓出了一身冷汗。
少年人一路上都在骗她!!
如果……如果她没有阴差阳错遇上陆生,下落不明的就将是她!!!
“!”
杨玉琢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入眼一片红让她稍稍安心。
最近她老是梦魇,梦里总有一个男子放火烧她的殿宇,偶尔男子变成少年人的样子。
她心有余悸。
刚才只不过小憩一会儿,竟然又做噩梦了。
杨玉琢一身大红嫁衣,独自坐在秦王府,静静等待生命中的第二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