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隐岚动作顿住。喜烛映得他眸色忽明忽暗:“夫人何意?”
“我们不过初见两次…实在难行夫妻之礼,我只愿将身子交给心爱之人。”她眼眸盯着他,指尖却悄悄探向枕下,那里藏着她应对封隐岚乱来的匕首,她刚触到冰凉的刀柄时,忽觉腕上一暖。
“原来如此。”封隐岚竟主动退开,还顺手将她拉了起来,“为夫可以等,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迫你。”他解下腰间玉带,外袍松散开来,“今夜我便睡在地上,明日我再搬到书房去住罢。”
岳珑珈愣怔间,没想到匕首白准备了?
他已从橱柜另取一床锦被。烛光下,那人眉眼温柔如初,仿佛方才枕下的小动作从未被他发现。
岳珑珈坐在梳妆台前,鎏金铜镜映出她绯红的脸颊。纤指掠过鬓边,正要取下那支金累丝嵌宝花簪时,忽地“嘶”了一声——钗尾缠住了几缕青丝,越是拉扯越是纠缠得紧。
“别动,我来。”
温润的嗓音自耳后传来,封隐岚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他指尖轻挑起那缕被勾住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金簪微微转动间,发丝便乖巧地脱离了金钗的纠缠。
取钗时,他的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一小片肌肤传来的温热,让岳珑珈慌忙垂眸,却见镜中映出自己通红的耳尖,与身后人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夜色渐深,岳珑珈蜷在床上,强撑着眼皮盯着地上那人。月光透过纱窗,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银边,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想必他已经睡着了,哈——”她终于抵不住困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又是那个除夕夜,冰冷的刀刃贴上脖颈。这次没有黑影前来救她,只有一刀封喉与喷涌而出的鲜血...
“啊!”她惊坐而起。地上的封隐岚闻声瞬间起身,见夫人如此惊慌便知她是梦魇发作,他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已经没事了……都结束了,别怕别怕……”
岳珑珈躲进他的怀中,闻到松木香,不知为何连声音也有些熟悉,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眸,努力辨认,可烛火燃尽,只能透着月光,她怎么也看不清楚。
急如暴雨般的心跳在声声安抚下渐渐平静,岳珑珈又带着倦意睡去。
晨光熹微时,她醒来发现自己竟枕着那男人的手臂。封隐岚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密阴影。
岳珑珈猛地坐起身来,低头瞥见自己完好的雪白里衣,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可一双杏眸仍满是警惕地盯着身侧之人。
封隐岚也睁开眼睛,缓缓支起身子,墨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晨光中,他清晰看见夫人眼中的戒备,想起昨夜她那句“只愿将身子交给心爱之人”,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来人。”他刻意提高声音,修长手指拢好松散的衣襟,“伺候夫人梳洗。”说罢起身下榻,将满床暖意尽数留给她,自己则退到屏风之外。
转眼已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时间里,两人礼数周全,却各睡各的——封隐岚夜里睡在书房,白日里又忙着“经商跑路”,踪迹稀薄。岳珑珈暗暗偷笑:“清净极了,正合我练功!”
这天用完早膳后,封隐岚来到岳珑珈房中抬眼温声道:
“我要去南省收货银,三五日才能回。像往常一般,夫人若有急事,差管家去城东莫家,自有人相助。”
岳珑珈放下绣绷,端端正正行了礼:
“夫君一路顺遂,亦要多加小心。”
封隐岚似要近前拥她,却见她赶忙拿起绣绷与针线挡在身前,忙装起绣花的样子,可那绣绷上的纹样分明像是胡乱扎上去的。男人苦笑,知趣地拂袖而去。
前脚刚走,后脚闺阁地板“咚”一声——岳珑珈和贴身丫鬟小桃齐心,把那只压得结结实实的嫁妆箱拖了出来。
箱盖一掀,暗器书卷“哗啦啦”亮相:
《镖行天下心法要诀》
《千机百毒录》
以及岳珑珈自制的《刺杀心得》……
小桃惊讶道:“夫人!这些不是被老夫人没收丢掉了吗?您哪儿找回来的?”
岳珑珈把玩书卷,神气活现:
“我研制了飞光粉撒在箱子上,夜里再一撒觅光粉就能寻到搬运轨迹。母亲并未扔掉,只锁在后院的西厢房内。我顺着踪迹摸过去,全搬了回来,在我出嫁那天,混在嫁妆里就全都带过来啦。”
她又扬起一本泛黄孤本《禁罗刹图典》,眉飞色舞:
“瞧,这可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世上最后一册!里边记载的都有是绝妙机关,就算神鬼罗刹来了都能将其困住!”
丫鬟低头再看箱子,冷汗直冒:飞镖、毒囊、短刀、血滴子样样齐全。还有那把上次差点砸破夫人自家脑袋的无刺流星锤:
“夫人,这……您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