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姑娘这算法...”他广袖轻拂,施施然起身,“倒真是别开生面。”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眉宇间投下斑驳光影。他凝望着她道:“在下行商多年,日日与算珠账册为伴。”腰间玉佩随着前倾的动作轻晃,“若论计数之道...”
他浅笑一声,双眸满含情愫,无尽的柔情都在这一个眼神中:“姑娘若不嫌弃,容我慢慢教你——”
“从今岁数到百年,可好?”
周婶子听罢微微挑眉心想:“百年可是百年好合之意?看来这笔亲事的礼金老身要稳稳揣进兜里了。”
岳珑珈一怔。
她原本是故意胡闹想让封家知难而退,哪料这人不仅不恼,反倒顺水推舟,三言两语把自己架了回去,连“日后”都抬了出来。
她盯着封隐岚,又气又羞:“这封家是疯了吗?”
见岳珑珈不语,封隐岚不急不缓,从桌上的木雕白玉宝盒中取出一支金累丝嵌宝花簪。金光闪耀,流光溢彩。
“此簪是为姑娘特地准备的,礼薄意重。”
他语气温和,目光却沉静如水。
“初次登门,见姑娘气度不凡,心有欢喜,贸然相求,不敢奢言缘分,只盼岳姑娘此后再忆今日,不会嫌我唐突。”
岳夫人掩唇而笑,封夫人含笑颔首,媒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封公子一片心意,岳姑娘可别让人家失望啊。”
她眸光一转,扬声道:“封公子太客气了,小女不过一介凡俗,如何当得起这般厚礼。”
可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心跳,似乎快了那么一瞬。
她原以为,这次拜访不过是敷衍的过场,可眼前这人,字字句句透露着恳切,礼数又周全,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姑娘既言凡俗,便更需有人妥帖珍重。”
封隐岚微笑,步步逼近,嗓音低沉含笑,像清风拂过流云,“姑娘如此可人,这金簪怎敢不亲自为姑娘戴好。”
岳珑珈脚下微移,欲要避让,可封隐岚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他一手执簪,另一手却不着痕迹地轻抚住她另一侧的鬓角,力道极轻。
就在她欲言又止的一瞬,那支凤钗已稳稳插入她的发髻,发丝被轻轻拨顺。
岳珑珈有些急躁,想要伸手把金花簪摘下,封隐岚却一把抓住她手腕。
他低声道:“若姑娘真要摘下,我随时接回。只是…我愿守着,等姑娘同意为止。”
岳珑珈呼吸微滞,耳尖悄悄染上了红意。她终究没有把头上的金花簪摘下。
半年光阴倏忽而过,寒雪渐消,东风初暖。恰是红梅吐蕊、新柳抽芽的时节,一顶朱漆描金的喜轿踏着晨光,稳稳抬进了封家高悬彩绸的府门。
而此时花轿中,岳珑珈手里仍攥着那枚刻着“影”字的腰牌。
临行前母亲一边替她绾发,一边叹气:“过了门可不敢再舞枪弄棒了,封家世代经商,要的是会看账本的精明媳妇,可不是会武功的野丫头。”
她表面撒娇似的说着“我知道啦。”可袖中的腰牌却被指尖摩挲得发烫。母亲的严苛管教如同金丝囚笼,却从未能折断她的羽翼。她垂首披上嫁衣,飞向自由的追寻之路。
轿帘忽被掀开,一缕春日暖风灌进。盖头下,她看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到眼前,指尖却略显粗糙,像是经年打算盘翻账本所致。
“夫人,小心脚下。”
声音温和克制,却能听出说出这句话之人的嘴角在上扬。
岳珑珈并未将手递上,而是扶了扶凤冠轻声道:“嗯!多谢提醒。”
在无数双等待看新娘子的目光中,自己稳稳走出了花轿。
当晚,喜烛垂泪,红灯暖帐。待最后一位嬷嬷退出门外,封隐岚广袖轻拂,将门掩上。他款步走向床榻。
岳珑珈交叠的指尖在袖中揉搓,霞帔随着呼吸起伏,凤冠垂珠在她额前晃出一片碎光。忽觉一阵松木香混着酒气漫来。
“夫人。”封隐岚轻轻挑开盖头。珠翠碰撞的清脆声里,他看清烛光下那张脸——往日灵动的杏眸此刻含水,胭脂染就的唇珠比珊瑚还艳。他喉结微动,刚欲俯身——
“封公子且慢。”纤纤玉指抵在他胸前,“我…正饿得心慌呢。”她眼波往案上描金食盒一转。
封隐岚失笑,转身取来托盘,托盘上芙蓉酥堆成小山。只见新嫁娘立刻丢了矜持,开始享用。
“慢些。”他执起茶壶,为岳珑珈斟茶,“不用着急...”
岳珑珈暗自腹诽:哪里着急?着急什么?自己平日就是这样用点心啊?
待她用完,封隐岚取走她手中茶盏,放于床头案几。一把将她推倒在床,压到身下。
她呼吸一滞,眼见那张冷峻的脸越靠越近,温热的吐息已拂过她额前碎发。慌乱间别过脸去:“等、等等!”声音细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