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隐岚正捧着温水轻淋在岳珑珈足间,闻言接话:“日前听花师叔提及,柒月与梵月最为交好。我晚间与梵月、珣阳同住,可替夫人打探一番。”
岳珑珈闻言连连点头,眸中泛起期待的光彩。水声淅沥中,三人这般闲话家常的光景,倒显得格外温馨惬意。
夜深时分,封隐岚终是依依不舍地离去,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下。璟秋细心为岳珑珈掖好被角,吹熄烛火,在邻榻歇下。
岳珑珈虽醒来不到两个时辰,却仍觉倦意沉沉。听着窗外断续的虫鸣,她暗自祈愿今夜能安眠无梦,不再陷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幸而一夜安宁,翌日晨光透过窗纱将她唤醒。璟秋正要帮忙梳洗,却被岳珑珈婉拒——她自觉身子爽利许多,坚持要自己动手。
然而颤抖的双手却瞒不过璟秋的眼睛。她自然地接过毛巾,利落地拧干展开,重新递回岳珑珈手中:“我知岳姑娘不爱麻烦人,”她眉眼弯弯,“但有些事是我心甘情愿帮忙的,还请您莫要推拒这份心意。”
岳珑珈抿唇轻笑,接过温热的毛巾时,眼底泛起暖意。
封隐岚轻叩门扉后含笑走进,他显然休息得不错,眼下的青黑已淡去大半,整个人神采飞扬。“夫人,”他走到岳珑珈跟前,“我向梵月打听过了,柒月师姐只是面冷心热,实则很是仗义。”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毛巾,轻柔地为岳珑珈擦拭双手。
岳珑珈乖巧端坐,任由夫君细致照料。可未发觉一旁的璟秋轻轻叹了口气。
温热毛巾拂过面颊时,听见他继续道:“梵月说柒月师姐最是护短。他是十三月里年纪最小的,常被师兄们打趣,唯有柒月总会护着他。”封隐岚眼中带笑,“就连梵月那些珍贵衣料,多半都是柒月师姐四处寻来的。”
岳珑珈闻言松了口气:“这样我便放心了,就怕学得慢惹师姐生气。”
此时璟秋正在整理妆台,闻言转头笑道:“岳姑娘多虑了。您忘了师父说过?任督二脉既通,往后修习武功必定事半功倍呢。”
岳珑珈眼角扬起笑意,“也对哈。”
几人来到正厅与师父及十三月众人共用早膳。岳珑珈悄悄打量着这些师兄师姐,只见他们个个气度不凡,俨然世外高人的模样。相较之下,梵月倒像个天真孩童般显眼。这些人年岁各异,体态悬殊,想必是为了适应各种刺杀环境而特意选拔的。他们手持的兵器也千奇百怪,而其中唯一的女子柒月师姐,梳着高高的马尾,身姿挺拔,手持一对峨眉刺,眉宇间自带一股凛冽之气,叫人不敢轻易接近。
花师叔笑着为岳珑珈一一引见。她恭恭敬敬地向各位师兄师姐行礼,只是人数众多,一时难以全然记住。师父温言道日后执行任务时,若有需要尽可向师兄师姐们求助。岳珑珈抱拳称谢。
岳珑珈悄悄用余光打量柒月师姐,却撞见对方投来一道轻蔑的目光,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她偷偷蹙眉看向封隐岚,努力给夫君使眼色,眼神里满是困惑仿佛在说:“这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封隐岚则是紧抿嘴唇,微微摇头,仿佛在回应道:“我也不清楚啊…”
早膳过后,其他师兄已经抄起武器各自执行护卫任务去了,花师叔将岳珑珈和柒月唤到跟前。他温声嘱咐柒月:“柒月啊,墨鸢尾中属你内功修为最为精湛,今日便由你来指导珈儿运功自愈之法。”
柒月并未看岳珑珈一眼,只是低头抱拳领命,淡淡应了声“得令”便转身离去。岳珑珈无措地望向师父,花溪翁轻挥衣袖:“还不快跟上。”她只得匆忙追了出去。封隐岚与璟秋放心不下,也悄悄尾随而至。
晨光漫洒在墨韵居前院,将青石板映得莹亮。庭院东西两侧翠竹环抱,中央开阔明亮,确是练武的绝佳场所。柒月一袭墨色劲装立在光影交错处,衣袂随风轻扬,整个人如出鞘利刃般凛冽。岳珑珈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封隐岚与璟秋远远站着观望,却见柒月忽然冷冷开口:“怎么,与我习武还需旁人观摩?是怕我教的不好吗?”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两片竹叶破空而去,精准地掠过岳珑珈的发梢,直奔封隐岚与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