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珑珈轻轻按住她的手背:“这项圈...对妹妹可是有特殊意义?”
璟秋长睫微颤,将锦盒缓缓打开,指尖在红宝石枫叶上流连,眸光黯淡如蒙尘的明珠。半晌才轻声道:“这是...家母的旧物。”她指尖描摹着枫叶轮廓,“我出生在秋天,那年父亲特意为母亲打造的...”声音渐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岳珑珈指尖微微一颤——是了,初见时璟秋曾提过,她父亲蒙冤流放,自己也被没入奴籍。她将璟秋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声音轻却坚定:“待时机成熟,我定为你父亲...”
“姐姐。”璟秋忽地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却绽开一个浅笑,“如今我托姐姐的福,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感激不尽了,实在不奢望能够翻案。”
珣阳静静望着她,往日含笑的丹凤眼里此刻只剩深不见底的心疼。他无声地将一盏紫苏饮推到璟秋面前。
恰在此时,雅间门帘被掀开。店小二托着红木食案捡来,烧鹅的油脂香与青麻的清爽气息顿时盈满一室。岳珑珈率先执起银箸,在烧鹅金脆的皮上一戳,热腾腾的香气便"嗤"地溢了出来。
午后,巷南茶街的青石板上洒满细碎阳光。岳珑珈拎着食盒,里头“凉拌青麻”的香气隐隐透出:“师傅,我给您带了道新鲜小菜,晚上佐酒最妙。”
掌门捋着胡须笑道:“好啊徒儿,为师这几天思量着你已经执行过两次任务,似乎每次都是阴差阳错之间完成,”他忽然神情严肃了些,“可你知…干我们这行的都是刀尖上舔血,若基本功不扎实,你一次两次的幸运可保不了你一辈子啊。”
岳珑珈讪讪地搓着手,“徒儿,其他功夫尚可,就是这暗器...还想请师傅指教一二。”小桃在一旁疯狂点头,发间珠花都晃出了残影——她可太熟悉自家小姐“百发百不中”的本事了。
“好,那我们就从暗器练起,”师傅朝珣阳抬了抬下巴“取镖来”。很快,后院中央立起个缠麻人形木桩,桩头还画着个丑萌的鬼脸。
岳珑珈屏息凝神,柳叶镖“嗖”地脱手——然后精准扎进了廊下那盆茉莉花里。“咔嚓”一声,青瓷花盆裂开条缝。
“我的虎头茉莉花!!”老掌门一个箭步冲过去,颤抖着捧起根系。小桃早已熟门熟路地抄起备用花盆,帮着老掌门一起收拾。
岳珑珈挠着鼻尖干笑:“那个...徒儿不是故意的...”
老掌门捋着胡须长叹:“你这丫头的手劲,劈柴倒是把好手。”转头对珣阳道,“给你师妹做个示范罢。”
“遵命。”珣阳袖袍一振,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柳叶镖。只见他手腕轻翻,银光闪过——“笃”地一声,正中木桩鬼脸的眉心。
璟秋坐在石凳上,手执茶盏歇息,忽见这一幕,阳光掠过珣阳专注的侧脸,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她指尖微微一颤,盏中茶水犹如此刻心境般泛起涟漪。
“师妹记住,”珣阳走到岳珑珈身后,虚扶着她的手腕,“镖似流萤,重在时机。”他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点,“就在此处脱手。”
岳珑珈凝神屏息,柳叶镖“嗖”地飞出——这回依旧脱靶,飞镖不知飞往何方,但至少廊下的花盆都安然无恙。小桃依旧在鼓励岳珑珈:“小姐进步神速!”
老掌门双指拈起一枚柳叶镖,枯瘦的手腕竟稳如山岳:“看好了——”苍老的声音忽如金铁交鸣,“心与镖合,意随刃走。”
话音未落,镖已化作一道银线破空而去。“铮”地一声脆响,珣阳钉在鬼脸眉心的镖应声落地,新镖不偏不倚嵌进同一处凹痕。
岳珑珈瞳孔骤缩,“好厉害!”随即有样学样,闭目凝神,心中默念“心与镖合,意随刃走”。
院中风吹树叶簌簌声、远处叫卖声皆化作虚无,唯剩指尖一缕冰凉触感。再睁眼时,柳叶镖已带着破风声钉入木桩——虽偏了寸许,却正中假人咽喉要穴。
“小姐中了!”小桃蹦起来惊呼,璟秋不自觉挺直了腰背,珣阳微笑颔首。老掌门抚掌大笑:“好!这一镖,总算有了三分杀气!”
岳珑珈凝视着指尖残留的飞镖纹路,杏眸中燃起灼灼光华。她忽地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师兄!再多取些柳叶镖来,今天我要练个痛快!”
夜色如墨,六道黑影无声掠过屋檐。此次要摘的灯笼是漕帮总舵主——“翻江龙”徐天霸。
封隐岚半蹲在瓦檐上,指尖轻点屋脊,示意众人停下。他眼眸微眯,扫视着客栈的布局——楼内灯火零星,却暗藏杀机。
“五名暗卫贴身守着徐天霸,二十名随从分散各处。”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五人楼内巡逻,五人楼外戒备,剩余十人歇在二楼两个房间内。”
柳让在旁冷笑:“六对二十六,倒是有趣,为何这任务就落我头上了,也不多派些人来。”
封隐岚未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