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是顾倾熠往日喜欢的位置,窗外的云开始散开,四处逃去,方才被雨滴打的叶,在微微几缕光下,向阳献上那透亮的珠宝。
风轻扬荡起了心中的涟漪,总会念起一整往事,顾倾熠并没有打算停止。每一帧画面不断出现,急速闪烁变得模糊,记忆的碎片不知会被风送去那个角落。
一声轻快的音转进了耳际,恩绪被打乱,她不喜,疑惑地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
“同学,打扰一下...”
“你好。”
一双灵动的眼睛照映在顾倾熠的眼帘,明明记忆中的那些残缺的拼图如此模糊,那俊秀的脸总让她情不自禁的填补漏洞,心跳漏拍,复杂情感再涌上心头。
窗外清风及时拍拍她的神经,眼神聚焦,秀美忽皱,顾倾熠眼尾略带烦闷戾气。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早上书包拉链没想拉好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少女的眉宇似柳叶点缀着那轻轻的笑。
“......抱歉,我唐突了。”顾倾熠微微低头。
怎么可能记不得,刚见面就在人前红了眼,想忘都忘不了。
顾倾熠内心抚额。
祁诺当真的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哪件事。
“啊,没事,我不会说出去。”
“对了,刚刚一直想给你道谢来着,看你跑得着急,估计还没吃东西吧,这面包和牛奶就当作谢礼吧。”
祁诺低头翻翻书包,拿出面包和牛奶,自然地放在顾倾熠面前,真挚地笑了笑。
“......”望着祁诺真诚的眼神,刚到嘴边拒绝的话又被咽了回去,顾倾熠只能以收下作为结束。
“谢谢”顾倾熠礼貌性回应笑了笑,不想再继续对话,话里颇有几分赶客的意味。
祁诺很识趣地没有再说话,走到了顾倾熠前面几排处坐下,静等讲师到来。
背对着顾倾熠,祁诺悄无声息地长舒了一口气,装一装快乐小狗的人设倒也不是个简单事。
不过回想起来,当初进入这里时,样貌多多少少改动了一点,特别是她眼角那颗痣抹去了,眼睛也放大了些,显得有神不少。
为什么不直接换个“皮肤”伪装?
熟悉成了回忆的枷锁,不确定却虚化了轮廓,而那若隐若现的锁链诱导人们一步又一步靠近某个身影。
祁诺头脑风暴着,在阵阵风里苦笑,灵魂像是被揉碎扔进风里,显得憔悴。
、、、、、
讲座开始了几分钟,一位女生从后门左顾右盼,偷感贼重,迷茫地观望了好几下,才看到要找的人,便躬身阴暗前行。
终于来到顾倾熠身边,女生右手谨慎缓慢爬上桌沿,头再从“桌平面”缓缓升起,灵魂犹如被榨干似的。
“啊,倾熠,给你说。昨天我设了闹钟准备今天早一点起的,今早才发现我都还没开,真是无语s我自己了。”
爱分享日常的这个女生是魏思行,顾倾熠在一次讲座中认识的朋友。看着魏思行发怨,顾倾熠耐心倾听着,又十分自然地从包里拿出镜子和素颜霜递给她。魏恩行走得急,只能匆匆扯出一个不知何时用过,乱塞的口罩戴上。
魏思行接过素颜霜和镜子放在桌上,挽过顾倾烟熠的手臂摇啊摇。
“倾——熠,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啦。”
因在最后一排,过道上站着的人刚好挡住视线,魏思行摘下口罩,对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猛吸了一口,闭眼轻摇着头,边享受着吐气又瘫软在椅上,颇像懒散的软体动物。
顾倾熠歪头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顾倾熠心中的阴霾一消而散。
“怎么眼角红红的,是哪个混蛋惹你吗?”魏思行边补着妆边询问着,手在脸上打转抹匀,皮肤白净了不少。
“没有,没事,就小点问题,”顾倾熠轻摇了头,因光飘忽到前方不远处,又以不易觉察的速度收回了视线。
魏思行并没有注意到,补完妆后就将东西递了回去。
“我们都这么久的交情了,还想骗我呢。”不过魏思行猜得七八分缘由,想起顾倾熠之前说过的话,便不再追问下去。
顾倾熠闻言,苦笑看着魏恩行,又被略过鼻尖的栀花引了注意,魏思行见她瞧得出神,自己又出门急,落得个两手空空,到生出一个想法。
“唉,倾熠,借我张纸和铅笔呗。”
顾倾熠回头看她,眼神还没聚焦。
魏思行被这呆呆样惹笑,挑眉对窗外的栀花向她示意。
“看你对那栀花树喜欢得紧,我画一幅给你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