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灰暗,快盖过窗外压城的黑云,不明不暗的光透过缝隙。顾倾熠借光将床头剩下的药吞进,咽下了那半杯水,下意识的咳嗽让喉咙十分疼痛。
顾倾熠以手抚去嘴角的泪滴,发呆盯了那玻璃杯半天。直到耳畔传来闹铃的声响,顾倾熠惊醒般放下,随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准备起床收拾了。
顾倾熠是在校外租的小区房,不大不小,正好满足顾倾熠的需求。早上人烟稀少她站在楼下平台,抬腕望了望时间,打开透明伞便向雨中走去。
雨滴的下落繁多,却不急促,轻音乐环绕着顾倾熠,她静静观赏这盛大的花火,那水滩倒映的世界被这烟花打碎,波动着,不见真实。
今天并没有多少课程,顾倾熠想先去食堂,吃那家火爆的小面。
到了食堂的门口,室内宽敞明亮,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顾倾熠抖动着伞,水珠调皮地滑回了水滩故乡,她轻拍裤腿,便收伞转身踏入食堂。
上了二楼,顾倾熠移向那家小店,雨天时学生来得很少,但这家门口,却仍是长排着队。熙熙攘攘的学生讨论着,氤氲的水汽弥漫在锅的周围,女店长正忙碌着。
顾倾熠只是粗略地望了眼,便排到了队伍最后一个,形单影只的她低头摆弄着手机。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她跟着向前时,瞥见前面的书包敞开一个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打算提醒前面粗心的同学。
因为一直没说话的缘故,顾倾熠只能轻轻清一下嗓子,皱起那眉头,倒像是被风吹揉在一起的柳絮。
“同学,你的包....“
顾倾熠拍拍那人的肩头,打算说下去,那人不急不躁地回头,她却止住了话头。
或许是潮湿的空气迷晕了头,又或许是今早的药糊涂了神经,身旁的喧嚣静似停止,只剩太阳穴突突跳动,如同倒计时鹤警钟的耳鸣声回荡着。
可是那张脸太像了,那倒映着她模样的,犹如幽静却安宁的海水,在回忆中无数被她抑制回想的双眸,都太像了。
那挥之不去的梦里,痛苦深渊的开始的地方,床头相框中被割裂的照片,都深深雕刻于她的心脏。
直到顾倾熠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回想下去时,耳际冲击进来的喧闹,才让她征征意识到刚才竟听不见任何动静,忽而传来轻柔却疑惑的声音询问着。
“你怎么了?”祁诺从转头后,这人就征征盯着自己数秒,又不说话,只是眼眶渐渐泛红,掩着难以压抑的情绪。
“......”顾倾熠立马低下头不敢再抬头,她沉默着,衣角被捏得皱巴巴的,思绪混乱缠绕着她,无法呼吸。
但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顾倾熠一遍遍否定着,可是声音愈加强烈,头昏脑涨让她明白不能再继续留在这了。
“抱歉。”她没头没脑地抛下这句话,仓皇而逃,冲向一楼,留下祁诺站在位置上,来不及唤。
真是太差劲了,顾倾熠想。
祁诺平复了那张疑惑的无辜的脸,盯着顾倾熠离开的方向,一时难以言说,眼眸暗了暗。攥紧的手心已经有些湿润,刚想抬起的脚也收了回来。
屋外的雨随风舞着,纷飞的思绪荡漾着。
如今还在这吃饭是不可能的了,祁诺虽说并不尴尬继续在这排着队,但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做。
排在她俩后面的同学倒是十分迷惑,望着这出戏嗅到一些苗头,想着吃个面还能吃瓜嘛。同学心里盘算着回去一定要和她室友分享这事,只是她好奇的眼神盯得祁诺头皮发麻,祁诺转身道了歉就走向小卖部去了。
“两个吐司面包,一瓶牛奶,还有……”收银员盘点着商品,祁诺还在思绪中遨游。
“一共11元。”
“好的,谢谢,”祁诺扫码支付完后,拿着东西走出店门。
当把书包滑下来时,才发现书包竟没拉完全,一个口在那敞着,看着有点搞笑。她右手还拿着刚买的东西,才明白为什么好些学生回头看她,时不时笑一下,也回想起顾倾熠叫她的目的。
一时间,祁语不知道是先被这是愚蠢的疏忽气笑了,还是因为这意外碰巧发现顾倾熠而高兴,她用右手背拂上额,自嘲地笑了笑。周围的人用好奇的眼光流连过她的身上,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室外的天空褪去忧郁的情绪,逐渐放晴了。祁诺还记得,刚遇见顾倾熠时,天际也是如此,而那放晴的一缕光,让她回想起顾倾熠向她伸手的笑容,伴着那份纯真,温柔地闯进了她破败花园。
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脑子里的警铃打断了祁诺的思绪,见到顾倾熠,也就意味着她找到顾倾熠的消息也快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了。祁诺只能等和那两个同伴汇合,计划才能正式开始。想到这,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不能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