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人未至而声先到,掀开门帘,看见她们姐妹聊得火热。
“若儿来了,快坐姨母旁边。”
林若被陈夫人拉着坐到榻上,四下环顾,拾起了一个蜜枣嚼着。
“上星期,依语刚成亲……”
林若一回想,好似在一个月前,陈家就发来了请帖,不过正好是她在边塞的时候,表妹成的亲,也没能赶上,她反握住姨母的手,有些遗憾道:
“这次虽未能赶上,但等至依语喜添贵子的时候,我定会好好祝贺!”
岂料陈夫人并非这般意思,又言道:
“她嫁给了慕容家的三小子,若儿也该定亲了,你心中可有心仪的人选?虽说陆家二郎也是个不错的,只是终究不如林家的门第。”
陆家虽在近朝风光无限,煊赫一时,但是终究不如林家身为开国元老般底蕴深厚,自太祖开疆拓土以来,林氏金印紫绶代代相承,便是寻常世家亦不能望其项背。况且林家爵位在身,相较于一般世家要强上不少。
“我……”
林若说不清太多的感情,顿时有些哑然,十六载韶光里,能教她心旌摇曳的唯有那人。
而上元灯节那个人如同海市蜃楼般,触之既散,终究是镜花水月徒留怅惘。。
林母接过话,轻轻开口到:
“左右先让孩子们相处相处……”
随后,林若陪着母亲和姨母小坐一会儿后,林若借着整理鬓发告退,。
只怕再不离开,她们连自己以后生几个孩子和孩子叫什么都打算好了。
夜晚的帷幕悄然落下,营帐周围马蹄碎寂,少年们将新淬的马刀插入沙地,刀柄缠着染血的鹰羽,帐中矗立十三根柱子,刻满狼兽图腾,猎杀的棕熊透露仍挂在帐门。
“报——”
身着短袍子的侍从从远处赶来。
“呈上来。”
赫连彦拿过祭司占卜用的狼髀石,洁白圆润,形态各异放置于墨色的桌布上,拇指上的绿松石戒指倒映出不远处火把的光辉,腰间的蹀躞带上悬着错金匕首。
他一目十行,看完信件后丢进了脚边的火炉。
看着白纸被烧成乌黑的灰烬,他的嘴角勾勒出凉薄的笑容。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着眼前的战事布防图,上面的沙丘和河流布置的栩栩如生。
“来人,唤叔父过来,就说与本世子有要事相商。”
是夜,忙碌了一天的兵士们守着只余烬灰的篝火睡着了,值夜士卒的皮靴碾过结霜的箭镞堆,发出“擦擦”的声响。偶有传令兵掠过营间,朝着主帅棚奔去。
林坞抿下一口热茶,阅完最后一袭报文,正打算休憩。
却被拦住脚步。
“将军,我军有报。”
林坞从传令兵手中拿过,便让他去营外候着。
看到一半,却发现这并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我喊诸位过来。”
林坞坐在诸位上,看着下面的谋士和副将,神色严肃,皱眉:
“若敌军已得知我方的动作,如何应对才好?”
谋士和副将纷纷出列,提出自己应对突厥的对策,可是林坞却仍有顾虑。
“假设突厥知道我方安插在边境的精准位置,在如何保持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打对方措手不及?”
“……末将有一策。”
站在队伍末尾,不起眼,土灰色衣服的谋士出列。
林坞方才注意到这个人。
古朴桌椅,熏香浅淡。
桌案上的茶水飘着热气,袅袅升起在二人中间。
陆砚辞坐在椅子上,眉峰高挑,身着一袭天青襕袍,袖口以金丝银线镶边,指尖轻叩扶手,发出清越声响,他张口道:
“……你就是林若?”
林若坐在座位上,抬头望向坐在自己眼前的公子,顿时有些脖子疼,今天戴的簪花太多了,又想起林母此前叮嘱过的话语,忍不住挺了挺胸口,放软了嗓音:
“正是。”
随后,又是一阵无言,林若终究难忍头上的重物,便抬手摆弄了一下簪花,广袖顺着举起的小臂滑至肩,一截藕白色的臂就这样直直地在外男面前。
林若不甚在意,却看见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陆砚辞执扇的指节蓦地收紧,扇坠流苏扫过案上茶盏。
有些疑惑:
“自打刚在起,公子的视线就一直盯着我的袖子,可是有什么异物不成?”
他回过神来,轻轻地摇头,抚着手中的翠色折扇。
“倒像是故人重逢。”
他说这话时,略微俯身向前,披在肩膀的乌发垂下,神色秀气。
林若沉思一会,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