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朱砂,沾染上他修长的手指。

    沈青環生怕自己没有答好也被他们拉出去杖死,她若丢了性命,可焉知还有下一世?她从神情惶惶,自己的名字和肃衡一起被喊到了,她被人领着到右厢房,而肃衡被人领到左厢房。

    厢房内也有一株海棠,此刻正迎着清风簌簌招展,混合着雨气,花瓣舒展到了极致,几乎遮蔽了半边的院墙,而与海棠树相对的却是一颗枇杷树,同样繁盛,正值结果,颗颗枇杷饱满莹润,泛着香甜的气息。

    她正被唤进去,而后与他擦身而过的却是哀嚎惨叫的青年,他还没喊出几句冤枉就被人拖了出去,雨水还没有将庭院的血迹冲刷干净,同时在不平坦的石子路上积了一滩。

    沈青環敛了心神走到屏风前,屏风是一幅花卉凤鸟戏蝶图,上面用金线绣的鸟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凝视她。屋里是淡淡的柑橘香,但却好似淡雅中略带苦味,凝结在她小巧的鼻尖,渗透进潮湿的空气里,她能明白,似乎是什么人正喝了苦药,用柑橘压苦味。

    沈青環俯身向他行礼,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样厉重,但因为有层层纱帘阻挡,所以也就瞧不大真切,那双锐利却凛冽的眼似乎正在打量她,周围的气氛低沉,含着肃杀之意。

    “脱鞋。”景聊忠吩咐她一句。

    沈青環眼尾轻抬,强抑的齿音让她忍不住朝上首看去但对上那双愈加森寒的眸子,沈青環立刻低下头照做,湿淋淋的青色绣鞋被轻巧脱下。

    “罗袜也褪。”景聊忠又吩咐她一句。

    沈青環再次依言照做,罗袜滴着水,她颇有些羞窘,在上司面前这么狼狈,她以后还用混只同时对这奇怪的命令也是匪夷所思。

    屏风下留了几寸的缝隙,她试着往前走几步,往更干燥的地方走去。这双脚很白,几乎可以看得清底下青色的血管,每处指甲圆润小巧透着粉嫩,因为冻得久了,微微发红,像浸在雪地里的樱桃。

    在太子的方向,那双小巧的足并无任何伤痕,于是微阖了眼,示意景聊忠问话。

    “这几日休沐日可出去见了什么人?”景聊忠不急不徐地问,同时用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沈青環正在想要不要将今日见过的事说出去,但听闻太子最忌讳臣属私交,这种事先不论会不会引起他的猜忌,光论书稿那一事,私下赚取外快便罢,可偏偏与代王旧部有牵扯,以他心辣之性,岂不是要将她拉出去杖毙?

    “说话。”太子缓缓睁了眼,那股不易亲近的凉薄更明显了,她被他沉冷的声音惊回过神,急忙回道:“属下只是在想这几日都待在家中,此事要不要事无具细地汇报。”

    太子斜目望她一眼,景聊忠则继续问道:“何时入的太子府,是由何人举荐。”

    沈青環忙道:“半年前入的府,是由沈县令沈钦举荐。”

    “你们是何关系?”

    “父子。”

    沈青環心里暗捏了把汗,她这是怎么把走后门说的如何冠冕堂皇的,只可惜原身父亲沈欤在平叛代王时被乱兵杀死,而太子怜惜其忠心,才将原身招入府中,这是刚才肃衡说与她的,临到关头,她也不怕事后肃衡如何想她。

    “哦,原来是兴州县沈欤之子。”

    他似乎颇为感兴趣,走到她的面前,沈青環根本不敢抬头,只将视线紧紧落在自己的足尖上,但余光还是可以看见不断靠近过来的人影。

    沿廊外高悬着红钞柜子灯,旖旎的胭脂色铺了满地,对方似乎穿了身黑色斓袍,领缘是沧浪的镶滚,革带束出了窄而挺拔的腰身,她的下颌被人用折扇挑起,慌乱地撞上沉郁深寂的眼睛。

    “怎么了?殿下可是有什么疑惑?”她颤着声问。

    对方却漫不经心地打量她,指腹擦去了她眼尾因为惊惧而流的泪,而后才沉声道:“你可知道?当时沈钦不是为孤挡刀,而是意图刺杀孤,只不过他运气不好,被乱箭射中,阴差阳错地才救了孤一命。”

    沈青環忙跪伏在地,心道这是开局即死局啊!“殿下,属下绝无异心,若殿下看属下不顺眼,不如即刻逐出府去吧,属下再也不敢碍太子殿下的眼,但请殿下看在属下父亲阴差阳错救殿下一命的份上放过属下一家吧。”

    太子缓缓掀起眼皮看着她,雨挟来的潮意又从缝隙里渗了进来,笼在那张汗湿淋漓的面上,好似木雾氤氲。

    沈青環的身子一重,肩膀上被踩上一只脚,似乎用力将她往下压,语气淡淡的:“其实你从进来时那礼数便没有做全,幕僚见到孤是要下跪磕头。”

    沈青環苍白的面庞上凝着细密汗珠,屈辱地被他用脚踩着磕了头,对方须眉间俯近,阴沉地笑着:“放心,孤可以养着你,但孤保证你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沈青環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她讶然张大着嘴巴,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殿…殿下…”接着肚腹上却传来急剧的疼痛,她被对方用力地猛踢了一脚,整个身体受不住力地往墙上撞去,背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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