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不然以太子脾性,就算爬床成功,定然会将他千刀万剐。

    本朝虽有男风之行,可终究也是上不得台面,若让人知晓,定会参太子一本私德有亏。

    谢朝恩另寻了沈青環冲撞自己的由头,罚了他五十杖,希望他自此长个教训,这便是谢朝恩对此人的全部印象。

    卑贱,虚荣,愚笨。

    可如今休沐日,据他所知,沈青環也并非是敦实之人,轻浮自大早有耳闻,怎会来阅书?

    谢朝恩眸光一沉,既非巧遇,便是刻意而为,他在跟踪?可是太子之命?不,太子那样心机深沉,又怎会派如此蠢材来监视他。他沉眸趋近,书客自动避让一条路。

    沈青環的视线从一双绣金乌靴再到鲜红的锦袍,掠过劲瘦的腰腹便是他似笑非笑的眼,里面的阴戾气息几乎可以洞穿她的身体,她不由得全身一抖,低敛了眉目不敢再乱看。

    他却低下身子,修长的双手上还有残余的血腥气,正用帕子给她额头上的那点血渍用力拭去,而后看着那片红肿却干净的皮肤阴沉地笑起来,嗓音低沉:“原是旧友,不与我一道去喝个茶?”

    沈青環额头上微微刺痛,对上他那双上挑勾人的眼,同时心底里还抹不去刚才见到的血腥场面,如同被人挖走了一块心魂,让她剩下的灵魂也落不到实处,轻飘飘的,可她还是用仅残留的理智下意识地摇头。

    但…没用,对方身边的两名皇奴司卫已经将她架起来往马车上走,而她目光掠过那具尸体,这才看清是之前约见自己的书坊掌柜。

    沈青環顿时心都凉了,好不容易有赏识自己作品的伯乐!到手的钱财银子飞了!

    大抵是失去银子的悲伤让她失去了理智,她不耐烦且极度愤怒地推开架着自己的两名皇奴司卫,自己踉跄着虚浮的脚步往他的马车走,可在走上台阶时还是因为失神踉跄了一下,幸好谢朝恩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下自己,否则定是要摔个狗啃泥!

    谢朝恩则厌恶性地又拿起布帕擦拭双手,随手将帕子丢在地上,余光望见他的眼尾泛红,不禁在心底鄙夷。他腿长,两步就迈上了这座高大的马车,但只坐在她对面,伸手用钳子摆弄马车上的炭盆,而后又用小泥炉煮起茶,动作优雅,神情却是明显不耐烦的,似乎还在眸底掩了层杀意:“长话短说,你为何在此处?”

    谢朝恩看着他动手煮茶,却也没真敢与他讨一杯茶,心道此人来自向来是反派多出之地的皇奴司卫,而观适才书客对其的惊惧之态,料定此人绝不是什么好相与以及可隐瞒的平庸之辈,何况自己也非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如实和他说了自己与书坊掌柜的交易。

    良久,只有雨水敲打在沿街两旁屋瓦上的声响以及渗进来的那令人骨头发痒的潮意,她正要动手擦去脸上流淌的雨水,对方却冷不丁地嗤笑了声,那声音充满磁性,听着令人骨头发酥,却也充斥着莫名的嘲意。

    沈青環被他突兀的笑声吓了一跳,见他并无再主动开口的意图,索性便大着胆子问:“他…他犯什么错了?”

    谢朝恩却冷目睨他半晌,而后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在车厢内的昏暗视线里,却是极白,如同夜中群星,有种无法掩饰的美,沈青環自认自己并非后世所说‘手控’‘颜控’,却实打实忍不住细观他的手,可一料想刚才窗沿上见到的人头,她心底那点旖旎消散了干净。

    沈青環从胸襟里掏出那本《三国》的手稿,因为雨水的缘故,原本还算整齐的文稿散的散,破的破,还有几页被搓成了盐巴菜。

    她的心在滴血啊!刚才自己还沉浸在莫大的恐慌之中,未有注意这书稿,现在却是真正的心焦担忧起来,立马将书稿平摊在桌案上,用袖子拭去残留在上面的水渍。她满目心焦之态也落到谢朝恩的眼中,光观其逆在光影里的纤细身影,他心底那团郁气似乎已经没有适才那般浓烈,却也没有与她帮忙的意思,只是兀自饮着茶。

    好容易待她将话本子递过来,他随意翻了翻,关键是这字为何可以写得如此工整,斗大不说,光是入眼都觉得头疼,那掌柜的可以看上这般的书也真是奇了,除非他们的确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平德坊掌柜今儿查出来实为代王旧部,代王谋反失败,于上月被处以极刑,而后有类似宣扬当今陛下当初弑父夺位残暴的书籍流出,其中并不乏皇室秘辛,连当年的宝德太子也有所牵涉。

    圣上勃然大怒,下令查封平德书坊,他今儿个只是来将主谋抓了带回去,奈何他自己先自杀了,少不得要费功夫再追查一番才能抓住同党。

    他的目标本在一众皇室宗亲中,更隐秘的秘辛则只能出自余下几个亲王之中,首当其冲便是与圣人一母同胞的禹亲王,他暗中思忖可是这沈青環因攀不上太子府高枝,转而投靠禹亲王,将来此事甚极有可能被栽到太子头上,也算作报复。

    谢朝恩辨认不清,却借口道:“平德书坊出了一批禁书,你与这掌柜的有何交易咱个也不清楚,不如这样,你这本文稿先让咱个带回去,咱个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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