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这些带着点桃色的八卦总是格外感兴趣,说起此事的人说得眉飞色舞,似乎真的见到那样的场景一般,不知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
三日后,四名锦衣卫一身布衣头戴斗笠脚蹬草履,恍如寻常贩夫走卒一般出现在薛青鸾面前,若非为首的人是顾凛,她当真要认不出来这竟然是平日里华服利刃威风凛凛的帝王亲卫。
他们每人各牵一匹马儿,马鞍也是再寻常不过的,鞍边是一包行囊和一柄着粗布的刀,刀看起来也寻常,就是寻常铁铺可以买到的那种。
“在下刘三,奉主人之令,护送薛公子返乡。”顾凛抱拳一礼,好似他与身后三个锦衣卫均是江湖草莽。
顾凛见薛青鸾神色猜到她想什么,简单解释了一句,“主人吩咐,此行务必低调行事,到宿州前不可生出波澜,你只当我们是你雇佣的镖师就是。”
薛青鸾点头,锦衣卫出京所办之事,几乎都是大案,这大概是怕被人知道顾凛等人身份后,猜出他们一行的目的不止祭扫,横生枝节。
“我们出发吧。”
如今她已学会骑术,御马还算不错,嘱咐了听雨白术二人守好家,便跟着四名锦衣卫一同踏上回宿州之路。
此时返回宿州与来的时候相比心境已然不同,加之策马而行,比之马车的速度又快上不少,一行人赶到宿州边境的时候竟然只用了几日。
西南多山路,宿州尤甚。此刻已经是黄昏,夜里走起来颇多危险,眼见离最近的村子都还有三十余里,再走下去太阳便要落山。众人商量后便决定在山神庙将就一晚上,次日日升再出发。
山神庙的环境说不得好,无论是和京城薛青鸾的院子还是这几名锦衣卫的家,都是没法比。庙门的朱漆已经脱落殆尽,楔子有些腐朽,风一吹门便吱呀吱呀的响。
薛青鸾记得她离开宿州时候这山神庙还算有些香火,不过一年功夫庙中神像上已落了许多灰尘,神像手足等有缝隙的地方还结了蛛网,显然荒废许久。
香炉的里胡乱插了几根残香,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了,恰好一缕夕阳余晖从破瓦缝隙处跌落下来,照在神像上,看着那木雕泥塑的山神像更多了分神性和悲悯。
薛青鸾虽手中无香,还是对着神像颇为虔诚的拜了三拜,神情肃穆。口中喃喃,却没让人听清说了些什么。
这山神庙本实在不大,哪怕一行不过五人,铺好褥子安顿好马匹后也显得满满当当。
清明前后正是乍暖还寒时,三个锦衣卫均是顾凛如今的手下,主动出去寻了柴火,还顺便打了两只山鸡烤了加餐。
最后一缕阳光也慢慢沉下去了,薛青鸾心中没来由生出一分不安,“今晚宿在外面比不得京中,怕要麻烦几位大哥值夜了。”
大概是得了上面的吩咐又因顾凛这几日对薛青鸾的态度,平日传闻在京中能治小儿夜啼的锦衣卫面对薛青鸾竟然格外好说话,“薛公子放心,头儿早就吩咐好了,您安下心休息便是。”
薛青鸾谢过三人,和衣而卧,想着去宿州要如何找郑松年和迎春等人,又想着从什么地方查那些盐铁之事,还有草灯那几个孩子不知道出息些没有。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合上眼睡了过去。
篝火已经快要燃尽了,顾凛往火里加了一些柴,对着手下道。“老七同我一起守上半夜,老四老五先睡,到三更叫你们换值,明天五更出发。”
几名锦衣卫都是近年从各地军中选出来的,对顾凛这位首战告捷大破敌军的千户敬重得很,自然没什么异议。
快三更天的时候,空气渐渐冷了起来,薛青鸾极少在外过夜,睡得不算安稳,身体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
顾凛见状,从包囊中取出一件换洗的外衫,披在薛青鸾身上。不经意触碰到薛青鸾的肩膀,耳背没来由的一红,像被什么烫到一般缩回手。
老七压制不住闷笑,“头儿,你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大公子是你的婆娘呢。”
军户出身的老七不比得御史府叛逆公子文雅,加上年纪也不算大,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开起玩笑来带着几分粗野。
好在顾凛这位御史府的公子年少混迹军营,更浑的话也不是没听过,他面无表情的扫了老七一眼。
老七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背后发麻,讪讪抬手做了个把嘴巴缝死的动作。
“主子特地吩咐要看好的人,是你我能玩笑的?下不为例。”顾凛收回目光,回到自己褥子上坐着。
大概是烤肉的味道彻底散去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幽幽兰草香,带着些野趣和雅致,沁人心脾。
“这味道倒是好闻得紧,就是说不出名堂!要是我家那个母老虎在,肯定知道是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