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衣服料子虽是时下宫里流行的织金妆花三经萝，却并不是满绣，显得极为素净。

    女子手上捧着一碗药，腰间的和田玉珍珠禁步随着她移动，如风中柳枝轻轻摇曳，更衬得她举止得体，正是太子如今的正妃李氏。

    太子脸上的表情真切了两分，“爱妃向来最善识人，此次想必也不例外。”

    “既然如此，殿下便不要忧虑了，先将药饮了，歇息片刻吧。”李氏面带微笑的将手中药碗递上，好似春风拂面。

    太子皱着眉一口喝了，“北边前几日还闹出了士兵哗营的事，我如何能不忧虑？”

    李氏结果空碗并没有说话，按规矩，朝中之事并不是她一个后院女子该过问的。

    太子也发现李氏沉默，“孤知道你知礼，可当初我们还未成亲时，你尚且为我出主意，如今连说话也不行了么？”

    李氏抬起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看了一眼太子，又低下头，“妾方才在屏风后为太子观人已经逾矩了，可好歹还能说薛青梧尚未入朝为官，不算干涉朝事。北边大营妾实在不敢妄论。”

    “罢了，你不说孤也有数。”太子觉得有些无趣，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李氏施施然一礼，轻盈的退下。

    太子忽然想起他最初见到的李氏，那个入宫为公主伴读的小姑娘，最是要强不过。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朝局策论，都是一杆人里拔尖耀眼的那个，他那时候喜欢她喜欢得挪不开眼。

    只是后来年岁越大，李氏不再锋芒毕露，畅谈国事就少了，可她眼里的光分明是她有许多话想说的。

    再后来，李氏及笄，太子向皇后婉转表达了自己对李氏的喜欢。帝后对聪慧端方的李氏也很，满意，下旨册封李氏为太子妃。二人成亲前，宫里专门派了教养嬷嬷教导李氏宫中礼节。

    等太子兴高采烈的将心爱的姑娘娶回家，有一次偶然提起国事之时本以为又可以看到心爱的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谁知那双眼睛里连欲言又止都没有了。

    皇后说李氏这是长大了，端方娴静才是好姑娘。

    真的好吗？他总觉得他的姑娘并不开心，他们明明很近，可他们之间的距离遥远得好像是如今和年少时候的春天。

    李氏很好，他们也很好。太子把一切归咎于自己生病的时候喜欢多想，揉了揉额角。

    ………

    离开京城前，薛青鸾又去见了裴玉卿一次。薛青鸾自然知道裴玉卿将事情秘奏陛下的意思，郑松年信中的事牵涉甚广，一旦属实，背后的利益掀开冰山一角，说不定就会撼动如今多方平衡。

    这不是薛青鸾可以决定的，裴玉卿也无法善专

    裴玉卿叮嘱道，“前些日子北边军中因为军饷不足闹了哗变，幸而虎威将军将人安抚了下来，没有影响到北边的战事。军饷调拨一向是兵部管，兵部尚书正是杨掩的人。”

    “陛下虽发了一通火，但无论是杨掩还是兵部尚书都不曾受到过多惩戒，你此去西南也不可牵连首辅，明白吗？”

    知晓其中厉害的薛青鸾也并不在这方面犯倔，“自然不会，首辅德高望重，弟子怎么敢把首辅大人牵连进去？”

    裴玉卿继续道，“当然虽不叫你惹事，也不至于太怕事，否则什么都办不成了。虽然秉钧总说顾凛混不吝，但我看他也是个不错的。有锦衣卫的牌子在，想必也不会被太过为难……”

    裴玉卿想了许久，忽然觉得自己如今实在有些啰嗦，玉石最后又叮嘱了一声，“万事小心。”就赶薛青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