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重要,这包括她兄长薛青梧、她姐妹听雪在内的五千多条人命在帝王眼中并不重要。
“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啊。”
“活下去……”
“放了郑公他们,我跟你们走。”
薛青梧和听雪的声音在耳边闪回,偶尔夹杂着薛戎的“我们回城”,几乎要把她逼疯。
月色初上,顾秉钧从御史台回府的时候,老妻、爱女、长子幼女都整整齐齐、等着他回来一同用饭,唯独差了个混世魔王。
“顾凛人呢?”顾秉钧原本心情还算不错,见状脸又马下来了。
他妻子刘氏拉着他坐下,“一回来就黑着脸做什么?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时候被陛下点入锦衣卫,如今大概还在忙?”
“越发不成体统!去梁州那地方就算了,去锦衣卫。锦衣卫是什么好地方吗!”不说还好,一说顾秉钧更气了几分。
也难怪顾秉钧生气,锦衣卫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名声都说不上好。
锦衣卫乃是本朝太祖成立的一支卫队,直接听命于帝王。下设指挥使一人为首,另有指挥佥事两人,分别掌管南北镇抚司,下面又按统管人数设千户、百户等职位。
一开始不过是选一些年轻俊才,身着华服锦衣,充当各类庆典上的仪仗队,与前朝羽林卫之类的相似。到高祖之时却变了质。
南镇抚司开始在民间收集一些不满十岁的无亲眷之累的孩子,训练做死士,替帝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或是充当皇亲的影卫,必要时为皇室赴死,影卫中尤其出众则可能被选为缇骑。
北镇抚司则主要是从帝王亲信、镇边将士中遴选,总管监察京城百官、统领诏狱之责;据说钉子遍布京中各位士大夫府邸,上至宗室百官下至贩夫走卒,无不闻之色变。
顾凛前些日子便是被调入了锦衣卫北镇抚司,成了北镇抚司千户。
顾秉钧再如何生气也改变不了自家二儿子不听话的事实,眼见着顾秉钧又要发脾气,刘氏连忙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要去看看薛家小子,如何?”
“青梧识礼、恭谦,年纪轻轻又经历大变,仍是再妥帖不过。可惜,被裴玉卿抢去当学生了。”顾秉钧说起薛青鸾时候显然满心欣赏,提起裴玉卿又变得有些没好气的道。
刘氏知晓自家夫君性子,这人嘴巴比什么都硬,能这么评价,想必心里是对薛家那个长子满意的。她一边给他顺气拉着他坐下,一边笑道,“裴公想必是看着你的面子。不管怎么说,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不是?”
顾秉钧叹了口气,“可惜身子差了些,和竹竿似的,回头该叫他找京中医生看看。蛮夷之地哪里有什么好大夫?”
刘氏知道他心病,当初顾秉钧家贫,还是个孤儿,上京赶考的时候凑不齐银子,一路风餐露宿。她和老大老二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在借宿破庙的时候遇到了薛家的老郡王,按理说薛郡王那样的身份、又是那样率性的人怎么也不该和顾秉钧一见如故。可他偏就说顾秉钧竹骨梅魂,一见如故,赠银赠马,助顾秉钧入京。
可惜好人不长命,家族也只剩了一个病歪歪多的薛青梧。
刘氏见状拍了顾秉钧的手,“我听老二说这个薛家的老大极有主意,何况看当初找上老二借人,一路赶来京中,是个聪慧坚韧之人,必然会康健起来。”
众人又说了几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顾凛才回府。
顾家一向清廉,这院子里也没几个仆从,无人通传之下,大步走进来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他剑眉入鬓,眸似寒星,高鼻薄唇,面上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腰间配着一柄绣春刀,显然才下值,还没来得及换洗。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