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晃了要吐了。”
老韩停了手,建议道,“你用不用去洗把脸,别等会坐着睡着了。”
“也行。”
沈恒升人坐在位子上的时候,额前的发丝还湿成一绺一绺的。
往后撸一把,不怎么舒服。但至少人清醒了。
潘进敲了敲白板,开门见山,“今天不练枪,练脑子。Eickert和Benar,互换思维。”
“哥,”沈恒升身体前倾,眼里闪着感兴趣的光,“细说?”
“你学他的精密计算,”潘进笔尖指向云海尘,“他学你的临场直觉。”
老韩道,“我们要的是一加一大于二,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无缝衔接的双核引擎。”
“所以本次训练计划命名为‘镜像训练’。”
“搞这出干什么啊,”阿溪不明所以,“你们以前不是不怎么赞成Eickert和指挥官抢麦。”
老韩言简意赅,“克隆羊是杀不完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改变基因,”潘进呲牙一笑,“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恒升有些讶异,“老董也同意你们这么玩?”
他口中的老董是二队的总教练兼数据分析师,有重大赛事的时候会参与一队战术筹备。
“就是他的主意,”老韩解释,“不过我做了一点改动。老董原本计划培养全员指挥官,应对你被针对的局面。但我觉得时间太紧,双指挥就够了。”
沈恒升却摸着下巴,眼中的睡意彻底被兴奋取代,“有意思,所以我要学着像云海尘那样把每一步都拆解成数据和概率。”
“没错,”老韩侧身在白板上写下“理性”二字,“你要学会在行动前,先计算成功率,风险值和最优解。哪怕只是慢了0.01秒,也要把这一步思考过程说出来。”
他转向云海尘,“而你,Benar,你要学着像Eickert那样,在某些关键时刻,关掉你过度分析的大脑,相信你的第一反应和肌肉记忆。哪怕那个选择在你看来只有1%的胜率。”
云海尘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潘进难得严肃,“从今天下午的训练赛开始,你们就按照这个模式来。我们会全程录音,赛后一句句复盘。”
像这种磨合新战术,训练赛只能用自家二队和实力不错的青训队。
第一场训练赛成为灾难现场在所有人意料之内。
沈恒升操纵着角色,每一次位移和出手前,都强迫自己像云海尘那样分析和报点。
“对方游走位血量68%,技能CD大概还有4秒,我突进的成功率约75%,但可能被侧翼火力覆盖,风险值偏高……呃,我该不该上?”
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内,对方支援赶到,反而将他们打了个反手。
“我操!”沈恒升难得爆了粗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他爹的怎么打?等我把数据算完,对面都能在我残破的躯体上蹦迪了。”
另一边的云海尘更是煎熬。
潘进在他身后盯着,在他计算出敌方狙击手位置,正准备布置围剿战术时强行打断。
“别算!Benar,现在,凭感觉告诉我,你下一秒想做什么?”
云海尘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种完全放空大脑,任由直觉驱使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仿佛在黑暗中摸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蒙一个!”潘进毫不留情,“快点,没时间了。”
“强攻左路。”云海尘几乎是闭着眼说出了一个在他计算中胜率不足40%的选择。
损失惨重。
这边两个主人公不舒服,另一边三个更是感觉左脑搏击右脑,膀胱代替思考。
一个让跟中,一个让侧锋。
一个让攻小塔,一个让给自家小塔套盾。
统一口径能死是吗。
训练赛结束,二队和青训队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训练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沈恒升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被捆住手脚的废物。
云海尘则垂着眼,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显然也在对自己的表现感到糟糕。
“看到了吗?”老韩敲着白板上的数据,“Eickert,你今天的有效操作率下降了28%,决策时间平均增加了1.7秒。Benar,你的战术成功率跌了35%,多次出现非受迫性失误。”
潘进抱着胳膊,“这才第一天,不适应很正常。但你们要记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有先跳出自己的舒适区,才能真正理解对方的领域。”
沈恒升吐出一口气,侧头看向旁边的云海尘。